五(第6/6页)
“到这边来,丘普,”跟在女人后面的那个男人说。
“你在找谁,老兄?”那个黑人问。
“丘普,”女人中有人说道,她的声音略微高一些,“嘿,你过来。”
又隔了一会儿,两个一白一黑的头颅仿佛在黑暗中悬挂着,相持不让。然后从什么地方吹过一股凉风,黑人的头恍若漂流散去。克里斯默斯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消散、重新没入灰白的道路;他发现手里早已握着那柄剃刀。刀没有拉开。他这样做并非出于恐惧。“狗娘养的!”他大声骂道,“几个龟孙子!”
风刮起来了,暗淡而又冷凄,连那吹进他鞋子里的尘土也带着凉意。“他妈的,我怎么啦?”他心里纳闷。他把剃刀放回口袋,停下来点燃香烟。他舔了几下嘴唇才叼起烟卷。在火柴的光亮里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这一切麻烦事,”他想,“他娘的这一切。”他骂出声来了,一面又开始举步。他仰望天空,天空里的繁星,心想:“现在准快十点了。”恰好这时,他听见从两英里外的法院大楼传来的钟声,悠悠缓缓,响亮地敲了十下。他边听边数,再次停在空寂的路上。“十点钟,”他想,“昨晚我也听见敲十点。还听见敲十一点,十二点。可是没有听见敲一点,说不定是风向变了。”
这天晚上,他听见敲十一点时正背靠着破门内的一棵树坐着,背后那幢楼房同样黑魆魆地隐没在草木丛中。今天晚上,他想的不是也许她也没睡着现在他什么也没想,心思还没开动,心里的种种声音也没有开始。他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听见两英里外的时钟敲响十二点。这时他起身朝楼房走去,步子不快。这时他甚至没想就要出事,我就要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