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萨姆森(第2/3页)
“你答应过她的,”她说,“你答应了,她才咽气的。她以为你信得过,要是你说话不算数,你会受到诅咒遭殃的。”
“谁敢说我说的话不算数,”本德仑说,“我的心可以亮出来给任何人看。”
“我才不想看你的心是啥样子,”她咕哝着,说得很快,“你答应了她,就得照办,你——”这时她瞧见了我,不再吭声,只是站在那儿。她的眼睛要是两把手枪,现在我就不会在这儿说话了。所以我跟他谈这事儿的时候,他说:
“我答应过她的。她一门心思要回去。”
“可是在我看来,她愿意她娘埋葬在这附近,这样她就能够——”
“我答应的是艾迪,”他说,“她非要回去不可。”
于是,我叫他们把车赶到谷仓里去,因为天又要下雨了,还告诉他们晚饭快做好了。可是,他们不愿意进屋吃饭。
“多谢你了,”本德仑说,“我们不想打扰你,篮子里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对付了。”
“呃,”我说,“你家知道敬重妇女,我家也一样。要是到了吃饭到时间,有人留下来却又不肯跟我们同桌吃饭,我家那口子会觉得受了侮辱。”
这样一说,那姑娘便到厨房给蕾切尔帮忙去了。这时珠尔来到我跟前。
“当然啰,”我说,“马厩顶棚的草料,你尽管取用。喂骡子的时候也把马喂了。”
“喂马的我宁愿付钱给你。”他说。
“干吗呀?”我说,“我才不在乎谁用点草料喂马呢。”
“我宁愿付你钱。”他说,我以为他说了“额外的”几个字。
“什么是‘额外的’?”我问,“莫非它吃的不是干草和玉米?”
“是喂得更多一些,”他说,“我要多喂它些草料,但不愿它欠谁的情。”
“小伙子,你从我这儿是买不到草料的,”我说,“要是它有肚子把顶棚的草料吃光,明天早上我帮你把整个谷仓搬上大车。”
“我的马从不欠谁的情,”他说,“我宁愿付你钱。”
我本想说,要是我也说“宁愿”呀什么的,你压根儿就别想留在这儿。但我只是说:“那就让它现在开始欠吧,你是不可能从我这儿买到草料的。”
蕾切尔摆好晚饭,她和那姑娘又去张罗床铺。可是他们谁也不肯进屋,我只好说:“她都过世好几天了,不会再让人犯傻吧。”我对死者抱有的尊敬不比任何人少,可是你们也得尊重死者本人呀,一个女人装进棺材已经四天了,尊敬她的最好做法就是尽快让她入土。可是他们就是不这样做。
“这不对,”本德仑说,“要是几个小伙子想上床睡觉,我倒愿意陪她坐一夜,我不会不愿陪她的。”
当我又一次回到他们那里时,他们全都在那儿,一个个蹲在大车周围。“至少得让小家伙进屋去睡觉。”我说。“还有你,最好也进屋去睡。”我对那姑娘说。我并没有干涉他们的意思,当然也不记得以前跟她有过任何关系。
“小家伙已经睡了。”本德仑说。他们已经领他去了一间空马厩,用马槽当床。
“嘿,你进来呀。”我对那姑娘说,可是她还是一声不吭,其他人也只是蹲在那儿,你几乎看不清他们。“你们几个小伙子怎么样?”我说,“你们明天得忙一整天呢。”过了一会儿,卡什才答话:
“谢谢你了,我们能够对付的。”
“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本德仑说,“我打心里感谢你。”
于是,我留他们蹲在那儿,我想他们经过四天也习惯了。可是,蕾切尔不这么想。
“这太过分了,”她说,“简直不像话!”
“他又能怎样呢?”我说,“他向她承诺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