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达尔(第2/2页)

“要是大家都他妈的想火急火燎送她去那儿,”珠尔以他那尖刻而又粗野的声音说道,“那卡什一天到晚还在那窗下敲呀锯呀,做那——”

“那是她的心愿,”俺爹说,“你对她既没有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一丝儿温顺。从来没有。我们不愿欠谁的人情,我和她都一样。我们还从来没欠过任何人的情分,而这她是知道的,也会因为这点更能安息;还有,她知道那是她的亲骨肉在锯木板,在钉钉。她一贯是个自己会打理好自己的人。”

“那可以挣到三块钱呢,”我说,“你究竟要我们去还是不去?”俺爹揉着膝头。“我们明天太阳落山时就会回到家的。”

“唉——”俺爹叹了一声。他望着田野那边,头发乱蓬蓬的,慢条斯理地用牙龈去嚼嘴里的鼻烟。

“说呀。”珠尔催促道。他走下台阶,弗农利索地朝尘土里吐了一口痰。

“那就太阳落坡赶回来吧,”俺爹说,“我可不愿意让她老等着。”

珠尔朝后扫了一眼,绕过屋角而去。我走进门厅,没进房门就听见种种声音。我家的房屋顺着山势建造,略微往下倾斜,总是有一股风穿过门厅往上斜吹。一片羽毛要是掉在前门边,就会飞扬起来贴着天花板往后斜飘,直飘到后门口与下行的气流相遇——种种声音也会如此。你要是进了门厅,就会听见空气中仿佛有声音在你头顶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