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胎(第30/32页)
月婆婆虽然是不抽烟的,但也喜滋滋地将香烟往衣兜里塞,客气道:“你这人也真是的,都是一个村的人,何必这么讲究呢?助人为乐嘛,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情?你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跟你爹商量呢。”
我对月婆婆先前保有的那么一点点好感,就在此刻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老农的儿子听了月婆婆的话,感激道:“您能这么想就好。那我先回去啦。马师傅和那个小外孙,你们路途比较远,路上好走啊!”
爷爷“唉”了一声。
老农的儿子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去。月婆婆抚摸着鼓鼓的口袋,一张核桃小嘴念叨道:“亏得你想起来,不然看我以后还去你家?哎,不过是烟,我又抽不了,只好去小商店去折价兑换点糖盐了。”
爷爷听了,呵呵一笑。
月婆婆眼珠子一转,对爷爷谄笑道:“您是画眉来的那个非常厉害的马师傅吧!您能不能给我算一个人的姻缘?我外孙都快三十岁了,年年过年都不见他带个女人回来,我都心急死了。我记得他的生辰八字,您给我看看他的婚姻在什么时候动,好吗?”
我怕爷爷答应,急忙抢先回答道:“不行啦,我们还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回家呢。时候不早了,下回有机会再说吧。”说完,我急忙拉住爷爷加速往前走。
爷爷一般是不会拒绝人家的,但是此时他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疲态。他不好意思地朝月婆婆挥挥手,道:“下次吧。”
月婆婆像只苍蝇一样粘上了我们,她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刚才接到手的香烟,拼死拼活往爷爷口袋里塞,嘴上噼里啪啦道:“哎,您就帮我掐算一下嘛,又不是什么麻烦事。这包香烟给您了,就当是一点儿辛苦费。您帮我算算吧,反正时候不早了,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还可以换包香烟嘛,多好!”
爷爷尴尬道:“呵呵,我现在很少抽烟了,肺不好。”
月婆婆没想到食指与中指枯黄,浑身散发着淡淡烟味的爷爷居然是很少抽烟的人,她愣了一愣,可是接着执著无比地说道:“很少抽烟也没事,您就收着吧。”此话刚刚说完,她就立即报出了外孙的生辰八字。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当爷爷听月婆婆说出她外孙的生辰八字之后,态度立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但不阻止月婆婆将香烟塞到衣兜里,反而有些迎合似的问道:“你外孙姓什么?”
我更是惊讶了,人家姓什么跟生辰八字有什么关系?以前从未见爷爷还往问报出生辰八字的人要姓氏。
月婆婆显然也被爷爷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蒙,但是她很快恢复了原样,回答道:“我外孙姓栗。”
当时我没有听明白,急问道:“这里是姓李的村子,您的外孙怎么也姓李呢?”
月婆婆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外孙姓的栗不是李树村的李,是西字下面写一个木字的栗。”
爷爷听了,胸有成竹地问道:“那么我再问问,您的外孙大腿内侧是不是有很大一块红色的胎记?”
这回月婆婆无论如何也保持不了平静了。她双手一颤,脸上血色全无。“他一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有胎记,这事只有他爸妈、我,还有他自己知道。您……您是怎么知道他有一块胎记的?”
22.
我也对爷爷说的话备感到惊奇,不过我立即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很合理的解释,我问道:“难道你见过月婆婆的外孙?”
我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知道爷爷不可能根据人家报出的生辰八字和姓氏就能推算出人家的大腿内侧是不是长有红色的胎记的。那么合理的解释只能是爷爷曾经认识过一个说出过自己的生辰八字,并且告诉过爷爷他姓栗的人。无巧不成书,而那个人恰好就是月婆婆的外孙。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月婆婆刚刚说过的,她的外孙对别人很忌讳说起自己的难看的胎记,这件事情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她、外孙的父母、外孙自己。既然他如此忌讳,自然不可能撸起裤子来告诉爷爷他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