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第13/22页)

杨道士淡然一笑,笑得有些悲苦:“岳云,谢谢你的好意了。我看我还是抓紧时间去跟老朋友道别,然后准备自己的棺材比较好。”

奶奶见杨道士自己都不乐意,连忙帮腔道:“是啊。你就别插手了。人家自己都已经认了,你又何必从中作梗呢?”见杨道士的杯子里没有水了,奶奶急忙给杨道士添茶加水,殷勤得不得了。

爷爷道:“老伴,你不知道。他说的李树村离我们这里其实不远。在杨道长口里,李树村离他的道观有三十多里路,但是李树村的位置在他的道观和我们这里的中间,所以,李树村离我们画眉还算挺近的。”

说到李树村的位置,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李树村在杨道士的道观和画眉村之间,而我们常山村又在李树村和画眉村之间。因此,我家离李树村的距离更近。

可是对奶奶来说,她的脚步到过的最北边的地方就是我家,到过的最南边的地方就是她的娘家洪家段。所以她不知道李树村在哪里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奶奶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了杨道士身上。

杨道士拿起奶奶倒好的茶水,细细地喝了一口,偷偷觑了爷爷一眼,只见爷爷脸色满是焦急之色,顿时心生感激道:“那好吧。我看是没有希望了。不过既然你这么热心,我就带你去一趟吧。”

在奶奶跟我讲起这段事的时候,她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地说:“本来是杨道士要来求你爷爷的,现在倒像是爷爷求着杨道士,杨道士摆架子极不情愿才答应。平常就算你爷爷花了精力帮了别人,至少别人是求着拖着他去的。可是在杨道士这件事情上,情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亮仔,你说我心里能不气吗?”

我只好劝慰了奶奶一番,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换了是我,我也会像杨道士那样消极呢。”

奶奶点头道:“你爷爷和那个杨道士又是故友,我在旁不好发脾气。他们一起出门时,我还不能拦。”

由于奶奶不好意思阻拦,爷爷和杨道士顺利地出了门,赶往李树村。

由于他们两人都上了年纪,走路已经不像年轻人那样快,而爷爷不但遭受反噬作用的折磨,在杨道士来之前还帮马巨河忙了一阵,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们俩直到太阳落山才赶到李树村。

77.

他们看见路人便问附近有没有名叫“李铁树”的人家。结果可想而知。

杨道士摊开双手道:“你看,这里真的没有叫李铁树的人。那个妇女本来就是为了骗我的,怎么会说一个真名字呢?”

爷爷环顾四周,见一位老农扛着一把锄头正从水田里上岸,忙走过去询问道:“您好,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名叫李铁树的人?或者……这里曾经有没有过一个这样的人?”杨道士见爷爷去问别人,只好怏怏无力地跟在后面。

那位老农将被水浸成姜黄色的腿从水田里拔出来,一边捏着被冻得麻木的脚趾,一边回答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李铁树这个人。”

爷爷给老农递上一根烟,摸了摸口袋,没有带火柴,便笑道:“您看看我这记性,带了烟忘了带火。”

老农笑了笑,正准备将香烟夹到耳朵上。杨道士走上来,从腰间掏出一个黄纸,然后将黄纸卷成一卷,用中指在黄纸卷上弹了三下。“哧”的一声,黄纸卷的顶端蹿出了暗红色的火苗。杨道士将黄纸卷递给老农。

老农眼前一亮,惊喜道:“您是道士?是不是画眉村的那个道士?”

杨道士尴尬道:“我是道士,但是我不是画眉村的。画眉村的道士是给你烟的这位。”

爷爷连忙摆手道:“这位才是道士,我是画眉村的,但不是什么道士。”

老农点燃了嘴上的香烟,道:“你们俩这样说来说去,说得我更加糊涂了。不过我见你能随身带着符咒,我就肯定你是道士了。哎呀,我的眼睛有些白内障的毛病,看人看不清楚。等你走到我面前了,我才发现您身上穿的是道士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