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婴鬼(第5/21页)
马巨河顿时慌了神,拉住媳妇的手大喊道:“玲玲,你怎么啦?你的身体都在这里呀!你说什么胡话呢?”
可是他媳妇再说不出话来,牙齿咬住嘴巴,嘴角流出一线通红的血来。
我立刻想到了文欢在回忆说他看见自己的双腿留在地坪里的情形,立刻拉住马巨河道:“快点儿,我们先去你家的橘树园看看再说。再拖延恐怕来不及了。”
马巨河却不肯动身,双手抱住媳妇道:“我媳妇都成这样了,我们还跑到屋后的橘树园里干什么?快点儿来帮我掐她的人中,她疼得快昏死过去了。”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拖住他的手就往屋后跑。马巨河将信将疑,拖拖拉拉地跟我出了门,然后从堂屋的后门穿到屋后。爷爷一声不吭,经过堂屋的时候在墙角拿起一把铁锹。出了后门,便是一片茂密的橘树林。青翠的橘树叶和橙黄的橘子,呈现一派丰收的景象。
“来这里干什么?她只是烧昏了脑袋说胡话吧?”马巨河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爷爷轻喝道:“别吵,静听声音!”
马巨河立即安静下来,侧耳倾听橘树园里的声音。
此时无风,又无蝈蝈鸣叫,除了不远处谁家的水牛偶尔发出几声高亢的鸣叫,此外听不到其他引人注意的声音。
“听什么?没有声音啊!”马巨河急不可耐道。说完,他转身要回到屋里去。
爷爷一把拉住他的手,将右手立在耳边。
“沙——”一个声音从我们耳边掠过。马巨河立即回转身来,两眼一瞪。爷爷没有答理他,一动不动地等待下一次声音响起。
可是等了许久,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马巨河道:“是不是园外的声音?我们没有听错吧?我媳妇还……”
“沙——”
马巨河的“还”字刚刚出口,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一次,但是随即恢复了刚才的宁静。那个声音似乎有意借着马巨河的说话声来掩盖自己的位置。
“橘树林里有人!”马巨河降低了声音,“可不是来偷橘子的小孩子吧?”他一边说一边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蹑手蹑脚的。我和爷爷紧随其后。
马巨河对橘树园的地形相当熟悉,他绕了一个大圈子,走到橘树园的木栅栏门旁边。他是怕偷偷溜进橘树园里的人直接从木栅栏门逃走,所以故意绕到后面来,想堵住那个人的去路。
绕到木栅栏门旁边后,马巨河这才细细分辨声音的来源。
“沙——”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我们几个朝着茂密的橘树林走进去,身子弓得如即将扑出的猫一般。才走出十来步,马巨河做出一个制止前进的手势,我们停了下来。
“果然是一个小孩子。”马巨河小声道。接着,他将面前的一枝橘叶拨开。我透过空隙看见一个三尺来高的小孩站在一棵橘树下面。那个小孩子没有穿衣服,一手拖着一把蓑叶扫帚,一手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菜刀,一步一颠地走在林间的草地上。
马巨河正要从遮挡的橘树后出去,爷爷急忙拉住,挥挥手示意马巨河不要冲动。
可是此时的马巨河哪里制止得了?他一下子跃了出去,大声喝骂:“你是哪家的小孩子?居然大白天的敢到我的后园里来偷橘子!看我不逮住你了告诉你父母!”
那个小孩本来盯着别处,见马巨河责骂,转头来看马巨河。马巨河一见小孩的面容,立即吓得差点儿拔腿就走。
那小孩眉骨高耸,眉毛如同两只黑色蚕蛹。嘴唇乌红,如同刚刚吃过大把熟透了的桑葚。脸色苍白,如用石灰粉刷过。
马巨河倒吸一口冷气,身子微微后仰,战战兢兢问道:“你,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小孩听了马巨河的话,咧嘴一笑。他的牙床上居然只长着两颗门牙,其中一颗缺了一半,仿佛是咬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崩掉了半颗。他笑的时候舌头微微吐出,一如吐奶的婴儿。可是他的这副模样,让人感觉不到有婴儿的可爱,只有凉凉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