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婴鬼(第15/21页)

马巨河打了个寒战。

舅舅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提着一桶冒血的泥鳅不会觉得可怕,但是如果你身边都是身上被扎了窟窿的人,那么你就会觉得可怕了。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是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他被他妻子提到家里后,他妻子拿来一个盆,又将他和同类倒进盆里,然后兜头就是一勺凉井水。”

马巨河插嘴道:“泥鳅都要用干净水冲洗的,水田里溶有化肥农药。”

舅舅点头道:“不光要洗,最好还要在井水里养几天。这样肚子里的泥巴就能养干净了。他平时是这样告诉妻子的。他妻子果然不立即动手,撇下他和其他泥鳅就走了。他总算过了一段舒服的日子,可是背上的剧痛一直刺激着他,可是他又不是人,翻不了身,只好忍着疼痛。好景不长,因为盆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泥鳅和黄鳝,井水很快就被弄得脏兮兮臭烘烘了。”

奶奶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妻子有没有把他给吃了?”

舅舅道:“您听我一步一步说来。当水变得特别脏的时候,他妻子就来换水了。将他和其他泥鳅和黄鳝倒进竹筛里,把水漏掉。然后将他和其他同类倒进盆里。他又一次被摔得头晕眼花,接着又是一勺冷水泼了进来。这样循环了三四遍,他就看见妻子拿着一个砧板、一个铁钉和一把菜刀过来了。他顿时吓得心惊肉跳。妻子首先捞起一条病恹恹的黄鳝,那条黄鳝还做最后的挣扎。妻子捏不住,让黄鳝从指缝里钻走了。妻子不急不躁,又捞起一条黄鳝,然后放在砧板上,用铁钉将黄鳝的头钉在砧板上。只见她笨拙而又顺利地将刀抵在黄鳝的肚上,顺手一划,将黄鳝的肚破开了,深红色的血立即浸染开来,吓得他目瞪口呆。平时都是他杀黄鳝的,妻子只是偶尔帮帮忙。以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有多血腥,但是现在他吓得浑身哆嗦。”

“他看着妻子残忍得像个魔鬼,将他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凌迟处死’。幸好他是泥鳅,不用遭受这样的苦难。但是他知道,随后免不了跟这些尸体一起被扔进沸腾的锅里。”

“他妻子将盆里的黄鳝都宰杀完事,然后果然在火灶里烧起水来。黄鳝流出的血将盆里的水弄脏了,妻子最后一次给它们换了水。然后,妻子将手伸进水里,来回搅动。他看见妻子的手数次从他面前经过。他心想,以前觉得温暖柔软的手,此刻怎么感觉不一样了呢?这只同样的手,在此时却像死神召唤的手一般。”

“他听见妻子说了声‘水开了’,然后端起盆,将他与其他泥鳅黄鳝一起倒入锅中。锅里的水实在太烫了,他忍不住使出最后的力量跳跃起来。直到这时,他才从梦中醒来。擦擦眼一看,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响着。妻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他想起刚才的梦,仍然心有余悸。”

“他刚要起床,就听见妻子在厨房里喊了:‘太阳都晒到屁股啦,快起来吧,我都出去买了菜又煮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却还赖床不起!’他顿时心里一惊,急忙穿好衣服,跑到厨房去。”

马巨河问道:“他妻子正在煮泥鳅?”

舅舅点头道:“对。他看见厨房里还没有洗沾满血迹的砧板,钉在砧板上的钉子,还有那个木桶,都跟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他忙问妻子刚才是不是去了菜市场,是不是在一个小孩子的手里买来的泥鳅黄鳝。”

“他的妻子很奇怪,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他不但知道这些,还知道那个卖泥鳅的小孩子额头上有块疤。妻子更加惊奇了。于是,他告诉妻子他做了一个怪梦。他梦中所见,正是跟他妻子的经历一样。他妻子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再也吃不下煮好的泥鳅黄鳝了。自从那次以后,他自己再也不敢去菜市场买泥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