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蒸发(第28/32页)

“这位小姐本是她父母的独生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在呵护中长大,哪里经得起父亲的这般羞辱?于是上吊自杀了。”

“上吊自杀了?”我惊问道,“那怎么还生下鬼谷呢?”听了前面一段故事,明摆着鬼谷是这位独生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想都不用想。虽然我不相信一颗稻谷就可以使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怀孕,但是很多传说本来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在众人的口中流传时渐渐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或许这位小姐在芦苇里玩耍的时候,跟某个心仪的男人做了什么也是不得而知的,或许在这位小姐上吊自杀后,她的母亲故意向众人解释说她的女儿其实是清白的,怀孕只是因为一颗奇怪的稻谷。还或许是在鬼谷出名后,知道自己的母亲有这样一段不光彩的故事,从而解释说自己其实是由一颗古怪的稻谷生长而来。他并不是不知道父亲是谁,而是根本就没有父亲的。这样人们就不但不会瞧不起他的身世,而且还会以一种仰视的姿势面对他。因为他的出生跟那个见一道光一阵风而生下的佛或者神没有多大区别啊。

不可否认,那个我不知道姓名的佛或者神是由活着的母体生下来的。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小姐居然上吊自杀了。对于作为听众的人来说,小姐死了是小事,关键是小姐死了鬼谷怎么出生的呢?

相信在爷爷听姥爹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爷爷也有这个疑问。某个人给姥爹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姥爹也有这个疑问。如果瑰道士也给选婆他们讲述了这个故事的话,如果瑰道士的故事跟爷爷的是一样的话,选婆他们肯定也会有同样的疑问。

可是选婆告诉我,瑰道士根本没有跟他们讲起鬼谷的故事,只是简单地,比爷爷更有条理地讲了讲掐时的内容。不过,他们也因为原来没有读过私塾,很多古书上的内容不懂,像我一样只学得个半吊子。

选婆说,瑰道士讲掐时讲到半途,夭夭家里忽然蹿进来一只黄狗。让选婆不解的是,常把得意的神情挂在脸上的瑰道士居然怕狗,而且不只一点点怕,他害怕得直哆嗦。他讲得正兴起,见狗移步到他身边,立即噤口。

“这,这是你们家的狗吗?怎么不拴好,让它跑到这里来了?”瑰道士缺氧似的虚弱地问夭夭。黄狗用鼻子顺着瑰道士的裤脚嗅到膝盖,那两条腿触了电似的颤动。黄狗围着瑰道士走了一圈,嘴里嘀咕着什么,似乎不高兴这位不速之客。

选婆笑道:“道士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你见乡里谁家的狗拴住的?只要不乱咬人,拴住了还怎么看门?还怎么吓唬夜里的小偷?”

瑰道士的脚躲闪着黄狗的鼻子,心慌慌地问选婆道:“这附近没有黑色的狗吧?”

夭夭捧腹笑道:“没想到这么有本事的道士还怕狗呢。”夭夭捂住肚子“咯咯”地笑,仿佛肚子里的孩子也在跟着她笑,生怕肚子里的孩子笑岔了气。

三婶也跟着打趣道:“怕狗还不要紧,没想到怕的狗还分黑色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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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道士掩饰不住对狗的害怕,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这时选婆记起早上瑰道士嗅饭的动作,不禁心里打上一个豆芽似的问号。选婆禁不住好奇,试探性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怕狗啊?”可瑰道士仍旧用同样的笑容敷衍选婆,不做任何解释。

而面对我的疑问,爷爷做出了解释,虽然这个解释不能令我信服。

爷爷解释道:“鬼谷可不是一般的人啊,当然出生也不同于普通人了。”

“怎么个不同法?”我询问道。有时,一个问题可以引起你的极大兴趣,在不知道答案之前,你可能冥思苦想、浮想联翩,甚至想入非非,以为问题的后面有非同寻常、匪夷所思的东西。可是一旦知道答案,你整个兴奋劲儿就像一片鹅毛被风吹到九霄云外,整个人一下子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