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话(第2/22页)

酒席中人多而杂,到处都是几个男人围在一起敬酒,或者几个妇女靠在一起谈论孩子丈夫。我注意到她一个人独行特立,跟周围的人不打招呼不说话,甚至不给人笑脸。仿佛她不认识周围的所有人,旁边的所有人也假装她是透明人一样不理会,两方都相安无事,这更使我觉得她就是游离在正常人中间的鬼魂。

但是不能忽略的是,经过她身边的每个成年男人都趁走到她背后的短暂机会用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她的身材,经过她身边的每个成年妇女都故意在她看得到的角度面露鄙夷。

我问爷爷:“你说她真是鬼吗?”

爷爷说:“我感觉到她身上发出的不同常人的气息,你看她的额头泛青,鬼气很重。”

我马上想离开这个地方,尅孢鬼盯住我的眼睛时产生的难受感觉令我记忆犹新。我试探着问:“爷爷,照你的说法,她是很不一般的鬼咯?你不是说越是漂亮的鬼越有缺点吗?应该没有尅孢鬼那样难对付吧?”

爷爷说:“傻孩子,如果一个丑陋的鬼身上有一两处好看的地方,那可能是它的弱点所在。可是像这个鬼,它能掩盖它所有的丑陋,就显示它的道行比一般的鬼深多了。看东西不能用想当然来理解。”

“啊?”我惊讶道,转而央求爷爷,“我们这次不管它厉害不厉害,我们不要插手了,好吗?他们说了已经请了香烟寺的和尚,和尚应该比我们会方术,用不到我们出手的。”

洪大刚听到我们说话,哈哈笑道:“表舅啊,我也听说你会捉鬼的方术。不过这样的女鬼还是让和尚来捉比较好。万一失手,怕有性命之忧啊。我意思不是说你不行,我是觉得和尚胜算大些,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来来,喝酒喝酒!”

爷爷微笑着举杯,说:“我只是好奇罢了。我虽然知道她身上有鬼气,却不知道她是什么种类的鬼。话说我也捉了这么多鬼了,如果这个不弄清楚,以后都睡不着觉了。不过我就是跟你们一起看看,捉鬼还是由你们请的和尚来。嗯,这个白酒味道不错啊。”

我听了爷爷的话吁了口气。不过,爷爷要留下来看和尚捉鬼我不反对,因为我也好奇呢。

49.

爷爷又问洪大刚道:“你们都说是那个女的害死了人,有谁亲眼看见吗?”

洪大刚鼓起因为酒气而变红的眼睛:“当然有了,没有我能说这话吗?我们村的洪春耕就是被害者之一,幸亏他机灵,逃脱了危险。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死的人我们不能翘开嘴问他是谁害死的,但是活着的见证人自己会说话。不信你去问问。不过我说表舅啊,你最好不要管这事,恐怕她知道了会连你都不放过的,还是等香烟寺的和尚来收拾这个女鬼吧。你瞧那骚样!不是女鬼也是半个狐

那个女客正侧过身来系鞋带,衣服的领口很低,在她弯腰的时候能够看到微微露出的丰满的乳房。

洪大刚咽下一口口水,说:“妈的,这打工仔还挺有艳福,可惜不知道自己的媳妇是个女鬼,还是个勾引男人的女鬼。”

从我的这个角度还能看到那个女客的半边瓜子脸,眉毛细长,眼睛清澈,嘴唇朱红,皮肤白皙。她那系鞋带的手指如葱,嫩白细长,在鞋面上轻快跳跃,似乎那不是系鞋带而是在弹奏钢琴。

旁边几个人也连连叹息可怜了一副好身材和好长相。

从酒席上下来,洪大刚的话仍滔滔不绝,热情地拉扯同座的客人到他家里一坐。一桌坐八个人,我和爷爷还有其他五个客人见洪大刚盛情难却,便跟着去他家喝茶谈话。

他家离办寿宴的地方不远,半途碰到一个两腿叉开走路的人。

洪大刚欣喜向大家介绍:“你们运气好啊,刚好碰到洪春耕。叫他告诉你们,我说的话是不是胡编乱造。”他又高兴地向洪春耕打招呼:“来来来,春耕哪,我们这里来了几个远房亲戚。帮我陪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