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一章(第2/3页)
罗斯玛丽说:“你为什么要跟唐纳德·鲍姆加特交换领带?”
“我为什么要……那件事跟任何事什么关系?”
“你需要他的一件贴身物品,”她说,“这样他们才能对他施咒,让他失明。”
凯瞪着她:“亲爱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的妈呀。”他说,“因为我喜欢他的领带,不喜欢我自己的,而他刚好跟我一样,所以我才跟他交换领带。我没跟你说,是因为这样的举动有点娘娘腔,不好意思提。”
“《异想天开》的票是打哪儿来的?”她问。
“什么?”
“你说票是多米尼克给的,其实并不是。”
“天啊我的天啊,”凯说,“那样我就变成巫师了吗?门票是一个叫诺玛什么的女生给的,我跟她在试演会上认识,一起喝了几杯酒。萨皮尔斯坦又做了什么?是他绑鞋带的方式不对吗?”
“他用单宁根。”罗斯玛丽说,“那是巫师用的东西,他的接待员告诉我说,她闻到医生身上有单宁根的味道。”
“也许米妮送幸运符给他,就像她送你一样。你是说只有巫师会用单宁根吗?听起来不太可能。”
罗斯玛丽静默不语。
凯说:“面对现实吧,亲爱的。你临盆前发了一通疯,现在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他靠过去拉她的手,“我知道这对你是天大的不幸,可是从今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华纳兄弟的事已经快敲定了,环球也突然表示对我感兴趣,我会得到更好的戏评,然后我们将大红大紫,住到优美的比弗利山庄,有泳池、香草花园,然后还有一群孩子。我对天发誓,你也听到医生说的话了。”他亲吻罗斯玛丽的手,“我得走了,我得赶紧红起来。”
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让我看看你的肩膀。”罗斯玛丽说。
凯停下来转身。
“让我看看你的肩膀。”她说。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她说,“让我看你的左肩。”
凯瞅着她说:“好吧,你要怎样就怎样,亲爱的。”
他解开蓝色短袖针织衬衫的领口,抓住衣摆从头顶脱下。衬衫下有件白T恤。“通常我脱衣服时喜欢有音乐伴奏。”凯一并脱掉T恤,然后走到床边弯下身,让罗斯玛丽看他的左肩。上面没有标记,只有淡淡的疖子或痘印。凯还让她看另一边的肩膀、胸膛及背部。
“再脱下去要出乱子了。”他说。
“好了。”罗斯玛丽说。
凯咧嘴一笑:“现在问题来了,我是该把衬衫穿回去,还是直接走出去,把劳拉吓一大跳。”
她的乳房胀满了奶,得想办法把奶水挤出来,于是萨皮尔斯坦医生教她如何使用有塑料球的吸奶器。吸奶器看来很像玻璃制的汽车喇叭,劳拉、海伦·韦斯或任何在场的人,会帮她送吸奶器和量杯过来。她从两边乳房各吸出一两盎司淡绿色、闻起来微带单宁根气味的乳汁。在这过程中,她终于明白宝宝已不在人世了。等量杯、吸奶器从房间撤走后,罗斯玛丽便心碎苦寂地躺在枕上,再多的泪水也洗不去心中的痛。
琼、埃莉斯和泰格尔跑来看她,她跟布莱恩在电话中谈了二十分钟。麦克、佩德罗、卢和克劳迪娅送来鲜花:玫瑰、康乃馨和一盆黄杜鹃。凯买了一架新的带遥控器的电视放到床脚,罗斯玛丽茫然地看着电视,人家拿什么食物和药喂她,她就傻傻地吃。
米妮和罗曼寄来慰问信,两人各写了一页,他们现在在杜布罗夫尼克。
缝合处渐渐不再疼了。
两三个星期后的某天早上,罗斯玛丽觉得隐约听见婴儿啼哭。她关掉电视仔细听,远方有微弱的哭声,是真的有吗?她溜下床,关掉空调。
弗洛伦斯·吉尔莫拿着吸奶器和杯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