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八章(第2/3页)
“我嫉妒到眼睛都红了。”凯说。
罗曼对罗斯玛丽说:“我猜这应该不算晴天霹雳吧,亲爱的?”他深陷的双眸透出会意的精光。
“萨皮尔斯坦医生说过你们想去走走。”罗斯玛丽说。
米妮表示:“我们很想等宝宝出生……”
“千万别那么做,现在天气正暖。”罗斯玛丽答说。
“我们会寄照片给你们。”凯说。
“可惜罗曼的旅行瘾一犯,谁都拦不住。”米妮表示。
“是真的,是真的。”罗曼说,“流浪了一辈子,我发现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城市待超过一年;我们从日本和菲律宾回来后,已经十四个月了。”
罗曼谈到杜布罗夫尼克、马德里和苏格兰苍穹岛的特殊魅力,罗斯玛丽盯着他看,揣测他究竟是谁,一名和善的老者,或是疯汉的儿子?
第二天米妮不再啰唆,直接将饮料蛋糕留下,她表示正要出门,有一长串事务得处理。罗斯玛丽表示可以帮她到洗衣店拿衣服、买牙膏和晕船药。当她把饮料蛋糕扔掉,吞了一大颗萨皮尔斯坦医生送来的白色胶囊时,心里不免好笑。
星期六早上,米妮说了:“你应该知道罗曼的父亲是谁吧。”
罗斯玛丽讶异地点点头。
“看到你对我们态度转淡,我就猜着了。”米妮说:“唉呀,不用抱歉,亲爱的,你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不怪你,噢,要不是那个疯老头已经死了,我还真想宰掉他!可怜的罗曼这辈子给他害惨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喜欢旅行;他总想在别人探出他的身份前离开。别让他知道你晓得了,好吗?他好喜欢你和凯,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我希望他能带着愉快的心情出游,因为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我是指旅行的事。你要不要我冰箱里的食物?稍后叫凯过来,我把东西给他。”
周六晚上,劳拉在她那十二楼飘着单宁根气味的阴暗小公寓里举办饯行派对。韦斯和吉尔莫夫妇来了,萨巴蒂尼太太带着她的爱猫“闪闪”出席,还有尚德医生也来了(凯怎会知道吹竖笛的人是尚德医生?罗斯玛丽实在不懂,而且还明确指出是竖笛,不是横笛或黑管?这事她得问问凯)。罗曼谈着他和米妮规划的路线,萨巴蒂尼太太颇为讶异他们竟打算略过罗马和佛罗伦萨。劳拉做了饼干和果汁淡酒,话题转到龙卷风和公民权,罗斯玛丽望着这群如家乡长辈般的人,听他们说话,很难相信他们其实是一群巫师。矮小的韦斯先生听着凯谈论马丁·路德·金,如此衰弱的老人,即使做梦也很难想象自己会施咒、制造符咒吧?还有像劳拉、米妮和海伦·韦斯这般温吞的老妪,真的能在宗教的狂闹中裸身腾跳吗?(可是她不就见识过她们裸舞的情形?不,不对,那是一场梦,一场她前不久才做过的怪梦。)
方丹夫妇打电话来跟米妮和罗曼道别,还有萨皮尔斯坦医生和另外两三位罗斯玛丽不知姓名的人士。劳拉拿出大伙合送的礼物——一架有猪皮套的晶体管收音机。罗曼哑着声,在一篇感人的致谢辞中收下礼物。他自知来日无多了,罗斯玛丽心想,并真心为他感到难过。
翌日清晨,虽然罗曼表示不用,但凯仍坚持帮忙;凯将闹钟设在八点半,闹钟一响,便套上棉裤T恤,跑去米妮和罗曼家了。罗斯玛丽穿着青蓝色条纹工作服陪着他去,两人要带的东西不多;两只行李箱和一个帽盒。米妮背着相机,罗曼带着他的新收音机,锁上两道门锁说:“任何带超过一件行李的人,就叫观光客,不是旅行者。”
门卫在人行道上对着前来的车子吹哨时,罗曼趁机检查机票、护照、旅行支票和法币。米妮搭着罗斯玛丽的肩说:“无论我们在哪儿,每分钟都会挂念着你,亲爱的,直到你平安产下孩子,幸福地抱在怀里,恢复身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