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四章(第2/4页)

凯问:“亲爱的,她姓什么?特里什么?”

罗斯玛丽张开眼睛,使劲咽着口水:“我不记得了,”她说,“是意大利姓,很长,她还开玩笑说连自己都不会拼。”

凯对蓝眼警察说:“她跟7A公寓的卡斯特韦特夫妇住在一起。”

“这我们已经知道了。”警察说。

另一名警察拿着一张淡黄色的记事纸走过来,米克拉斯先生紧抿着嘴跟在警察身后,条纹睡衣上罩了件风衣。“写得简短而温馨。”警察将黄纸条递给蓝眼警察说,“她用创可贴把纸条贴在窗台上,以防纸条被吹走。”

“公寓里有人吗?”

另一人摇摇头。

蓝眼警察读着纸上的字,若有所思地咂着前齿啧啧作声。“特里莎·吉奥诺福丽奥。”他用意大利语发音读着,罗斯玛丽点点头。

凯说:“星期三晚上,根本看不出她有那么悲观。”

“全是悲观的念头。”警员说着打开笔记夹,把黄纸放进去合上,一部分纸还露在夹子外。

“你认识她吗?”米克拉斯问罗斯玛丽。

“不是很熟。”她说。

“噢,当然,”米克拉斯先生说,“你也住七楼。”

凯对罗斯玛丽说:“走吧,亲爱的,我们上楼去。”

警察问:“你们知道去哪里找卡斯特韦特夫妇吗?”

“不知道,”凯答道,“我们甚至没见过他们。”

“通常这时候他们都会在家,”罗斯玛丽说,“我们的卧室就在他们家隔壁,隔着墙就听得见他们的动静。”

凯推着罗斯玛丽的背说:“走了,亲爱的。”两人对警察和米克拉斯先生点点头,开始往大厦的方向走。

“他们来啦。”米克拉斯先生喊道。罗斯玛丽和凯停脚转身,一名高大健硕的白发妇人和一名拖步缓行的高瘦男子,跟他们一样从市中心方向走过来了。“是卡斯特韦特夫妇吗?”罗斯玛丽问,米克拉斯先生点点头。

卡斯特韦特太太身着淡蓝色衣服,搭配雪白手套、皮包和鞋帽,她像护士般搀扶着丈夫的前臂。老先生打扮得五彩缤纷,一件五颜六色的泡泡纱夹克、红长裤、粉红蝴蝶领带,和一顶加了粉红镶带的软呢帽,年纪应有七十五岁或更老了,老太太则约六十八九岁。两人带着好奇的表情及友善而探询的笑容走向前。警察向前迎接他们,两人顿时凛住笑意。老太太说了几句担心的话,老先生则皱眉摇头。老先生宽薄的嘴像涂了口红般粉艳,他脸颊发白,小小的眼珠在深凹的眼窝中异常明亮。老太太有只大鼻子,下唇丰厚黯淡,粉红眼镜上加了镜链,链条在珍珠耳环后垂着。

警察问道:“二位是七楼的卡斯特韦特夫妇吗?”

“是的。”卡斯特韦特先生嗓音干哑,听起来有些吃力。

“有位叫特里莎·吉奥诺福丽奥的年轻女子,是否跟你们住在一起?”

“是的。”卡斯特韦特先生说,“怎么了?是不是发生意外了?”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听坏消息。”警察说着等了一会儿,分别看看两人,然后说:“她死了,自杀。”警察抬手用大拇指向肩后比了一下,“从窗口跳下来的。”

两人面无表情地瞪着警察,仿佛对方不曾开口;接着老太太侧身瞄向警员后方染红的毯子,然后再次站直身体,盯着警察说:“不可能。”她用平日指使老公的中西部大嗓门说:“你们搞错了,毯子下是别人。”

警察连头都没转地对着老太太说:“亚堤,麻烦让他们两位看一下。”

卡斯特韦特太太绷紧下巴大步绕过警察。

卡斯特韦特先生则待在原处:“我就知道会这样,”他说,“那孩子每隔三周就会变得极度沮丧,我之前曾留意到,也告诉过我太太,却被斥为是胡说八道。她很乐观,从不承认会有不如她意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