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要轻举妄动(第2/9页)
“20世纪早期哲学家汉娜·阿伦特曾提出:‘在专制肆虐的情况下,行动起来比产生想法更容易。’我相信对待成功专制的人们只是做出简单的积极或消极的反应,却几乎不去考虑其深层的影响。他们不明白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纯粹的成功或失败,唯一的纯粹的失败就是死亡,或许这种说法也不对,毕竟还有天堂和灵魂之说。”
我理解消化了一番这些晦涩的概念,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霍华德:“你经历过什么样的让你猛然警醒的失败?”
霍华德想了想,欲言又止,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我以前问他问题时从没看到过他有这样的反应,即便有过,我相信也没有这次这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最后说,“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靠在椅背上,细细回味着我的问题,试着做出回答。“我想我回答不出这个问题跟我的信念有关,‘永远向前看’,这对我而言与众不同。让我慢慢讲给你听。
“我只愿意为那些我可以改变的事物付出精力。过去发生过的事对我的意义就是我可以在处理新问题时加以利用。直到如今,我也从没觉得我经历过什么彻头彻尾的完全的失败,没有哪次我找不出对我有益的新信息。我把失败看成不同的状况,这些状况中包括了某些积极的结果、消极的结果,当然也有一些不好不坏的结果。这也是为什么要纵观全局,又要重视局部的原因。由于任何经历都有积极和消极的影响,别人眼中的失败在我看来却充满意义——充满了新数据,也提供了新的机会,以便评估和重新调整既有策略。
“别误会,我肯定是经历过令人绝望的境况和痛苦的经验的。但这些是失败吗?对我来说,不是的。我的第一次婚姻是失败吗?的确没能成功,但肯定不是失败,我得到了三个出色的儿子和一群可爱的孙子。我在哈佛商学院第一段任期是失败吗?没有成功,但也不意味着失败——我把课教得很好,还做了出色的研究,并为我将来的成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想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收获’与‘失败’对我而言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对我而言,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应该是,我无法完成那些对我很重要的事,那些基于我的道德底线必须做的事,我不再做那些成就自我的事,我不再遵循我的精神遗产观办事。”他转向我,“这样说够清楚吗?”
我点点头。“我的一个很睿智的朋友弗朗索瓦·贝纳米亚斯说过‘在努力过程中不存在失败’。你应该会同意他的说法。”
“完全同意。”他说,抬起一根手指,“但要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努力一定要建立在正确的道德和价值观上。我相信,除了死亡,道德败坏的失败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失败。道德败坏带来的破坏是无法修复的,所要承受的失败注定要跟随你一生。这种失败让你无处可藏,如果你为了自己的成功而不顾别人的安危,踩着他们的手爬上天梯,当你掉下来时是没有人愿意接住你的。当然这种成功也是不稳固的,稍有不慎你就会掉入无尽深渊,你用来安慰自己的那些伪道德也无法帮助你。那只会加深负面影响,让你失败得更彻底。”
“第二点就是一定要发自内心地努力,并且你所追求的目标是适合你的。”他停下来试图利用回忆来举例,“你记得阿瑟·阿什吗?一个伟大的网球运动员,同时也是历史上第一个打破传统网坛种族歧视的运动员。当他被问到如何处理生活中的障碍时,他回答得很干脆:‘做你自己,利用你拥有的能力,尽自己一切努力。’我也在照他说的这样去做。每天,我都会去想想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问自己:‘今天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更接近我的人生目标?’老实说,我过去经历过什么样的‘成功’或‘失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我是什么样的,我要以什么样的面貌去工作,我能为我将来的生活做些什么,能不能完善我的精神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