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纸盒子(第9/10页)

‘起初,他来我们家是探望萨拉的,不久就是来看我们的了。这个人很有方法,无论走到哪儿,都很讨人喜欢。他是一个傲慢时髦的小伙子,长得很漂亮,留着一头鬈发。他的足迹遍布半个世界,所以他很健谈。我承认,他很风趣。像他这样一个举止斯文的海员,我想他在船上肯定是高级职员而不是普通的水手。有一个月他经常在我家进进出出,我竟然从没怀疑过他那温和而机智的风度是心怀叵测。终于有些事引起了我的疑虑。从那天以后,我的平静就彻底失去了。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我来到客厅,进门的时候,看见玛丽脸上露出欢迎的神色,可当她看清是我的时候,那神情立即消失了。她很失望,转身离开了。她可能是把我误认为是阿利克·费拜恩了,不会是别人。假如当时我看见他的话,一定会把他杀了,因为我发起脾气来就像个疯子。玛丽看出了我眼里的凶光,立即跑过来用两只手拉住我的衣袖。

“别这样,吉姆,不要这样!”她说。“萨拉呢?”我问。“在厨房,”她说。“萨拉,”我一边说一边迈进厨房,“以后费拜恩再也不可以进我们家的门。”“为什么?”她说。“因为这是我的命令。”“啊!”她说,“要是不允许我的朋友进你的家,那我也不可以进啦。”“随你怎么想,”我说,“不过,如果费拜恩敢再出现在这里的话,我会割下他的一只耳朵送给你作纪念。”估计她可能是被我吓坏了,什么也没说,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我的家。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这个女人的魔法,还是她觉得唆使我妻子去乱搞,就能让我和我的妻子作对。反正,她在距离我们家两条街的地方找了个房子,租给水手使用。费拜恩时常去那里,玛丽也经常会绕道去同她姐姐和他一起喝茶。玛丽多久会去一次,我并不知道。一天,我跟在她后面,闯入门去,费拜恩立即从后花园跑掉了,像极了被吓破胆的臭鼬。我对我妻子起誓,假如再让我看见她和他在一起,我会立刻杀死她。我把她带回家,她哭哭啼啼,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张纸。我看得出来,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爱情了。她只是恨我,怕我。一想到这些我就想喝酒。

‘萨拉发现利物浦已经住不下去,就回家了。据我所知,她到克罗伊登城和她的姐姐一起生活了。我家里的事情仍然是这样。直到上个星期,所有的灾祸和苦难降临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五朔节”号出海航行了七天。船上的一个大桶松开了,使一个横梁脱了节,我们不得不临时进港停泊十二小时。我下船回家,想要给我的妻子一个惊喜,心想她看到我回来得这么快,也许会很高兴。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我住的那条街道。正在这时,一辆马车飞驰而过。她就坐在马车里,坐在费拜恩身边。两人有说有笑,根本没有想过我,这时我正站在人行道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我对你们说,你们要相信我,从那一刻起,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现在回想起来,整件事简直像一场噩梦一样。最近,我喝酒喝得厉害。这两件事混在一起,让我晕头转向。现在,我的脑袋里有个如同船员用的铁锤那样的东西在不断地敲打,但是那时,它却像整个尼亚加拉瀑布一样轰鸣。

‘我悄悄地跟随着那辆马车。我手中拿着一根沉重的橡木手杖,我相信我的眼睛一定冒着火。我很精明,故意在跑的时候,离得稍微远一点儿,这样,他们看不见我,我却能看见他们。他们来到了火车站。售票处周围,人群熙熙攘攘的,因此即便我离他们很近,他们也发现不了。他们买了去新布赖顿的车票。我也随后买了。我坐在他们后面,隔了三节车厢。抵达目的地后,他们沿着阅兵场走去,我与他们始终保持小于一百码的距离。最后,我看见他们租了一只船,要去划船。天气很热,划船可能会凉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