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潜山鬼话(第2/8页)

厚脸皮说:“一听你这话就是个外行,旱獭专吃草根,被它啃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你吃它等于除害,而且獭洞一般是两个出口,你只要找准两个出口的位置,用烟倒呛一个洞口,再拎了棍棒守住另外一个洞口,一逮一个准,有狗的话更简单,那都不用你自己动手,下次有机会到西北,我让你们俩吃够了旱獭,今天只好先啃干面饼子了,对了,咱们为何不打两只野鸭子尝尝?”

我和大烟碟儿经他提醒,都觉得这主意不错,真该打打牙祭了,当即扔下硬梆梆的干粮,蹑手蹑脚地在鸡鸣荡里四处找,却是鸭毛雁翎也没寻得半根,忽见前边的一片芦苇轻轻晃动,显然有东西在动,我摸过去悄悄拨开芦苇往里看,顿时吃了一惊,险些叫出声来。

2

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伏低了身子,大气儿也不敢出上一口,又打个手势,让厚脸皮和大烟碟儿也趴下,原来那片芦苇后头,站着十几个人,带头的是个矮胖矮胖的一个肉墩子,四十来岁,五短身材,脑袋比常人大出两号,大嘴岔子,小眯缝眼,不管到什么时候,脸上也是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单看这身量,如同庙里弥来佛的塑像活了一般。

我和大烟碟儿都认识此人,他本名叫黄三,大伙管他叫黄佛爷,鬼市上的一霸,年轻时不过是个卖油炸鬼儿的小贩,近几年在山里挖坟掘墓发了横财,久闻黄佛爷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全靠心黑手狠,跟他混的也都是些亡命徒,求财不求义,他当初经常来求瞎爷指点哪有古墓,瞎爷不待见他,接连吃了几次闭门羹,也就很少再上门了,我几乎从没和他打过交道。

我想不到会在鸡鸣荡里遇上黄佛爷,那俩人跟在我身后,也见到了芦苇丛后的情形,惊诧之余,谁都不敢出声,黄佛爷和他的手下,大多带着土铳猎枪,或长或短,其中几个人身后的背包里塞满了土制炸药,当地山民有打雁打野鸭子的传统,只要肯出钱,想找几条猎枪土铳不难,那些炸药大概也是从附近黑矿上高价购得,胆子未免太大了。

我心想:“早听说黄佛爷是武装盗墓团伙的头子,果然不假,这是要用炸药去炸熊耳山古墓?”

只听那伙人当中一个水蛇腰汉子说道:“已经有了古墓的地图,还用得着向导带路吗?”

另一个刀疤脸汉子说:“咱们手里哪有地图?湖上随时会出现大雾,没个当地人引路可不稳妥。”

水蛇腰嘿嘿一笑,说道:“你是有所不知,有个叫大烟碟儿的傻鸟,拿着几百年前传下阴阳枕,四处找能人掏里边的古墓地图,想拿出地图又不想把枕头搞坏,以为好事全成他的了?这件事让咱们的佛爷听说了,要蒙那个傻鸟还不跟玩似的,佛爷吩咐我取地图的时候顺手留下一张影底,大烟碟儿那傻鸟是做梦也想不到。”

刀疤脸听完挑起大拇指,狠拍黄佛爷的马屁:“高,实在是高,兄弟是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黄佛爷哼了一声,说道:“大烟碟儿傻鸟一个,他也不问问自己是什么出身,凭他这种傻鸟怎么挖得开熊耳山古墓?”

我和厚脸皮听那伙人一口一个傻鸟的说着,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见大烟碟儿脸上白一阵青一真,又是惭愧又是愤恨,恨不得一头扎土里,心中早将黄佛爷的祖宗八代都骂遍了,那也不敢出声,他清楚撞到这伙人手中得不了好。

天色已黑,我们躲在鸡鸣荡芦苇丛中不敢稍动,只听黄佛爷说道:“咱们手中是明朝末年前留下的地图了,也不知到如今有多大变化,暂时先留着这俩人带路。”

这时我听到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求告道:“你们放过俺吧,俺家远在老界岭,从来没进过仙墩湖呀,最多只到过这鸡鸣荡,今天是这姑娘让我带她来画水鸟,你们抬抬手放俺回去吧,俺家里有老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