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4/6页)

1即三人成一直线,后面的人双手搭在前面人的双肩上。

那群如鸟群般“迁徙”的人(只要你看过一眼,你就很难把他们和别的什么联系起来)慢慢松散开来但并未停止脚步,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三个男人并肩路过汤姆的房子——一个穿了件翻领短袖T恤,一个的西装已经破破烂烂,还有一个的下半张脸被已经风干的血块差不多都盖住了——接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排成临时凑合的康茄舞(Conga)阵形1前进着;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像图书管理员(如果不看她那裸露在风中摇晃的一只Rx房,肯定没错)和一个未发育成熟且迟钝的女孩一前一后地走着,后者看上去像图书管理员助理。接着他们暂停了一下,然后又有几十个人加入进来,好像他们要排出一个空旷的正方形,就像拿破仑时代的战斗兵团一样。克雷能听到从远处传过来战争一样的声音——那是零星的来复枪或者是手枪开火的咔嗒声,还有一记长长的大口径自动武器那撕心裂肺的怒吼(这声音比较近,可能是从旁边的梅得弗德传来的或者就来自马尔顿本地)。然后尖叫的声音也多起来,距离都比较远,可克雷十分肯定那就是恐惧的惊叫。

这附近还有很多正常人,许许多多。有些人还有枪,他们很有可能开枪打死那些手机疯子。但另外一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天亮的时候疯子们横行而他们又没有及时躲在室内。他想到机修工乔治用那金黄色的手抓住那老头的脑袋,然后一扭,劈啪一声,那副小眼镜飞进了甜菜地里,在那里安息,安息,安息。

“我想到客厅里去坐着,”爱丽丝说。“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听好了!我感到恶心。”

“当然了,”克雷说。“汤姆,你难道不——”

“不,”汤姆说。“你们去。我就在这里再看一会儿。我想至少应该有一个人把把风,不是吗?”

克雷点了点头,他也这么想。

“那么,大约一小时以后,你可以对我念‘咒语’:转身,转身。”

“行!就这么办。”

当他们俩转身朝过道走去,克雷用胳膊抱住了爱丽丝的肩膀。汤姆突然说:

“有一件事。”

他们回头看着他。

“我想今天我们都应该尽量多休息,为向北进发的计划储备体力,如果计划照常进行的话。”

克雷走近了汤姆仔细看着他,想确认一下这个人的神志是否还处于正常状态。

看上去还好,可是——“你有没有看见这里的一切?”克雷问。“听见那些枪声?那……”他不想提到尖叫,因为爱丽丝在旁边,可是老天也知道,要尽力保护她那残存的敏感细腻的心思已经是徒劳了。“……那叫声。”

“我当然知道,”汤姆说。“可是那些疯子昨天晚上也都待在屋子里,难道不是吗?”

有那么一小会儿,克雷和爱丽丝一动不动。然后爱丽丝开始鼓掌,拍得很轻,几乎听不到。克雷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点僵硬和怪异,那笑容里即便饱含希望也是痛苦不堪的。

“汤姆,你简直就是天才,”他不由得称赞。

汤姆并没有以微笑来回应。“别指望我,”他说。“我的SAT从来都没有考过1000分以上1。”

1SAT为美国高校入学考试,总分2400分。

克雷感觉好多了,这是件好事,他在思考。爱丽丝到楼上去从汤姆的衣服里找点白天出门能穿的衣服。克雷坐在沙发上,想着莎朗和约翰尼,想知道他们俩都做了些什么,如今在什么地方。他总是想象着一家人最终能幸运地再次团聚。

他慢慢地睡着了,在梦境里他看到妻子、儿子都在肯特塘小学,莎朗执教的学校。

他们和其他几十个人把自己反锁在体育馆里,吃着自助餐厅里的三明治,喝着小保鲜盒装的牛奶。他们——爱丽丝在楼上喊了一声,把他叫醒。他看了看腕表,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有二十分钟,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