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夜录像带Luxiangdai(第2/6页)

这就是薄绪,她似乎永远在寻找男人,但从来不重视男人。

至于我,她说过,压根没把我当过男人,因为我这样一个书呆子没有女人缘也是非常正常的,而我也没奢望过她会垂青于我。

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件日用品一样,缺了它你会很难受,但是你绝不会为它多花一分钱。

对薄绪来说,大多数男人就是她的一件日用品。而我可能属于日用品中最经常用却最低贱的那种。

让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和她相处的,看见她后依然和和气气,我甚至怀疑她是否有着某种魔力,可以让周围的人喜欢她。

事实上我也很喜欢她,但是我是个非常传统保守的男人,我甚至期望薄绪像挑逗其他男人一样来对付我,但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她总是像一个邻家小女生。

于是我慌乱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我习惯了,就当做分到这里的是一对姐妹,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在其他人面前是一个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女人,而在我面前则是一个涉世不深固执己见还未长大的小女生。

但是薄绪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和提示,所有人小声议论了一段日子后就平静了下来,起码,从外面看上去是的。

最后,听说公安局在河边找到了薄绪最后一天和我谈话时候穿着的黑色薄纱裙,和一双皮凉鞋,他们判定薄绪跳河自杀了,虽然找不到尸体。

薄绪死了么?

无所谓,对于我来说,消失了和死亡没有区别。

任何感官活动与世界交流的结果都是两个投影的交集,就好比一张红色的纸,有可能它的确是红色的,但也有可能你的眼球和视觉神经被人为动作了,弄得只能接受红色光,最恰当的比喻是,你将两只手一只放入热水里一只放入冷水里,一段时间后觉得适应了再拿出来,同时放到一杯温水里,从你两只手传来的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说,薄绪无论死亡还是消失,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只有一个结果,我无法再看到她了。

不知道多久以后,当我无意间去一个朋友的演播室做客,忽然想起了那盘她给我的录像带。

现在算是她允许可以看的时候了么?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过了这么久,或许应该可以了吧。

于是我拿起录像带,说服朋友让我去了他的演播室播放,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一台放像机。

里面的确是薄绪,只不过看上去却非常憔悴。

“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看了,其实等你想起我来,就是我说的可以打开的时候了,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和你的谈话么?我问过你,是否愿意为了爱人去杀人。”

我想起了她的那番问话。

“现在,请为我杀一个人,好么?”薄绪的眼睛斜着向上望去。

我明白,她是认真的。

可是,她要我去杀谁呢?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爱上她了,哪怕过了这么久,可是只要见到她,甚至只是录像带里的她,我的心里就会一紧。

这时候我才理解,原来那时候她问我是否会为了爱去杀人,我之所以拒绝,是因为我知道我只会爱薄绪,只会为薄绪杀人。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想让你去杀谁吧。”薄绪微微笑着,苍白的嘴唇轻轻颤动着。

是李副总编么?我一直认为其实薄绪谁也不爱,她只是用这些周围的男人来伪装,伪装自己和李副总编的地下情,也难怪,李副总编是社里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总,总编辑年事已高,而且还是李副总编在大学时代的恩师,这个位置让他来坐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而且这家伙长得白净秀气,虽然四十挂零,却仍然像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样,我以为搞文字工作的都和我或者其他同事一样弱不禁风,脸白如纸,手难缚鸡,可是李副总编经常锻炼,还拿过城市运动会中的田径冠军,如果说薄绪可以有让所有接触过她的男人神魂颠倒的话,那么李副总编就是一个男版的薄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