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hapter.43(第2/3页)

芥川龙之介给他的那两拳丝毫没有收力,呼吸的幅度一旦过大就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处。为了不折磨自己的痛觉神经起见,他放缓了所有的动作。

他所在的这个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无从分辨当下是白天还是黑夜。房间内部的摆设也无法看见。

能够有权决定把他关到哪里的人只有森鸥外。

回想起幻境中他是怎么对待森鸥外的,再结合自己当前的处境,鹤原日见咳嗽着笑起来:“咳咳、哈,睚眦必报的中年人。”

意识体遭受重创后他暂时无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意识体和身体受到的两重创伤使他的身体内部破败不堪。一咳嗽起来,他就压不住喉头的甜意,咳出小口小口的血来。

真凄惨啊,现在这个下场。

只要森鸥外再狠心一点,让芥川龙之介回来后再给他一拳。他就真的可以去黄泉比良坂游览了。

黑暗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鹤原日见惊觉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日见君,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刚才传出声音的方向接着传来了森鸥外的话,“三天前的时候,在被确定背叛的那一天。你是因为已经对我这个首领彻底失望,所以才没有接我的电话吗?”

鹤原日见闻言,刚刚张开嘴就激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点血星之后他才勉强平静了自己的话语:“难道不是您对我彻底失望,才连质问都没有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算了,这也不是重点。日见君,我希望你要好好地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多余的动作?难道您不是已经把重伤之鸟紧紧关入笼中了吗?”鹤原日见发出一声嘲笑的气音,“这样无用且废物的我又能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呢?”

——这样无用且废物的我。

——活该失去一切的我,生来就是罪孽的我。

——连您这根浮木,也是卑劣地想要独占的我。

自从见到鹤原日见开始,他就在不断地重复相似意思的话语。即便是他年纪渐长,也渐渐变得更加肆意妄为、更加张扬疯狂。但从始至终从没变过的,是他从心底里对自己的否定,对周围一切的否定。

——森医生。我曾经看到过一篇科普,那上面说宇宙的边界在一日一日地缩减着,或许很久之后,整个宇宙都会不复存在。您说啊,人类终究会消亡、星球终究会消亡、宇宙终究会消亡。在现在所有的「存在」都不再[存在]之后,「存在」又有什么[存在]过的意义呢?

这个当年由他赠予了名字的少年,始终都在质疑着「存在」的意义,也始终都在追寻着「存在」的意义。

如果要知道一个事物的「存在」有什么意义,那就把它毁掉再来思考吧。只有「存在」的形式结束了,得出的结论才会更加完善。

被异能特务科所警惕的“灾难级武器”,自始至终从未将自己算进人类当中,甚至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在他的眼中他是「虚无」,是不该与「存在」相提并论的东西。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他感到痛苦,因为他没有自己真切「存在」着的实感。

他当年面对这个奇异物种时是怎么想的呢?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赋予他活着的意义吗?

坐在床上,从相遇以来第二次虚弱到无法行走的青年在冷笑。像是嘲笑自身当初将信任交托给他的天真,也像是在嘲笑自身对于生命存在这个概念的小小憧憬。

他记起来了。那个时候已经算不上年轻气盛,但依旧充满了锐意的自己,在见到港黑的武器的第一眼就在想要把他拉到人类之中。

让他的双脚沾上土地,让他的双手触碰世俗。给他挂上牵绊,背上重负,让他实实在在地扎根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