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日(2)一颗粒子引发的血案(第12/14页)

陈鑫绝望了,他把手深深埋进头发里,发根被拔得生疼。

回不回去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如今地球上某些地方的环境大概和月面上一样荒芜,陈鑫只能祈祷那些地方不包括自己的家乡。

“我不管了!”科马洛夫起身,“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要回地球去!我要回莫斯科!”

其他几人冷冷地坐在一旁无动于衷。

“喂!”科马洛夫揪着一个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凑近他的耳边大吼,“我要回去,你听到没有?”

那个人茫然地睁着眼睛,淡色的瞳孔黯淡浑浊到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科马洛夫那张满是胡渣的脸都映照不出来。

“啧……都他妈是孬种。”科马洛夫把他丢在地上,啐了一口,“我一个人回去!”

“你回不去的。”陈鑫低声说,“没有地面系统,你会烧毁在大气层里。”

“那我情愿死在地球上,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等死!”科马洛夫骂骂咧咧,“你看着吧,我会把自己的骨灰洒在俄罗斯广阔的土地上!”

陈鑫埋着头蜷缩在角落里嘟嘟囔囔,“那你一路走好。”

科马洛夫穿好宇航服,头也不回地踏出生活舱,陈鑫很佩服这个勇猛无畏的俄国人,他决定的事从不改变。陈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气闸舱里,等到舱门再开启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真的没有再回来。

陈鑫有点困了,他听说登山者或者极地探险队由于低体温症而死时都是在睡梦中失去生命的,那样其实也不错,无知无觉没有任何痛苦。

视线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中陈鑫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在光芒中向自己招手。

(未完待续)

短篇 倒计时(下)

杨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最后那场席卷全球的动乱中幸存下来,那么多大人物都没能活过最后一天,他这个小小的天文学研究生居然保住了自己的命。

他还站在那片熟悉的草坪上,只是记忆中原本高大洁白的天线如今已经沦为一堆焦黑的废墟,钢架奇形怪状地扭曲着,看上去像某个后现代派艺术家的雕塑。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他身旁,一头白发,这短短一个月中老院士仿佛苍老了十年,但老人本已有八十高龄,这让杨远对他的身体状况非常担忧。

“没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老人摇摇头拒绝杨远的搀扶,“小远啊……你家里没事吧?”

“房子塌了。”杨远低声说,“但人没事。”

偏僻的山村受到的影响并没有杨远想象中的严重,村民们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这种古老的作息规律在千百年来一代代传承下来,外界野火般的疯狂情绪没有烧到这里,对于村民们来说,所谓月面上的倒计时和世界末日,不过只是除了对明年麦子棉花收成担忧之外,又多了一件忧心的事而已。

他们忧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老人微笑起来,他的双目依然明亮,“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杨远点头,他从未想过人类的疯狂会如此可怕。政府最终还是崩溃了,绝望的人们把怒火和愤懑归咎于政府,人们走出家门组成浩浩荡荡的大军,庞大的人流冲破了所有政府机构的大门,人们的怒火几乎焚烧了一切。

国家天文台首当其冲,台长疏散了所有的研究人员,独自一人坐在运控大厅中面对失去理智的人们,平时衣着光鲜彬彬有礼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上层人士们此时与乞丐混混流浪汉处在同一立场,披头散发,口不择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投出了手中的石头,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与狂热情绪让人群开始纷纷向正襟危坐在大厅中央的无辜者投出自己手中的杂物,当台长倒在血泊中时门外响起惊雷般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