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曼达(第2/2页)
“这是晚饭吗?”他笑着问。他把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吻了吻她的后脖颈。阿曼达平生第一次希望他走开。
“晚饭要晚一点,”她说,“我打了个很长的盹儿。”
“没关系,”他回答说,“星期四蒂姆家会备好半扇羊肉,都用烟熏过,可以存入地窖。我应该要一整扇;他家的屋顶能使用几十年。比别人家的屋顶都要耐久。”他身上满是锯末和细木枝,让她纳闷他是不是一直匍匐在树下。
阿曼达不敢相信她嫁的丈夫跟爸爸从事同一个行当。此刻她想起这一点,不由地一阵反胃。她竭力遏制住喉咙里的呕吐冲动,专心说话。
“我不知道,”她回答说,“要是一整扇肉,不等我们吃完就变味了。”
“你胃口那么好,不会的。”他说着冲她咧嘴一笑。
“胃口好的不是我,”阿曼达说着摸了摸肚子。不要说“她”。“是,是孩子。”
“是孩子。”安德鲁附和着。
“其实我今天晚上一点也不饿。”她说。
“你想让我去乔治家吗?”他问。乔治是安德鲁的哥哥,也是个屋顶工,整天乐呵呵的。乔治有两个女儿。
“你愿意去吗?”阿曼达问。她强做笑脸,感觉自己笑得很假。
“只是……我只是太累了。”
“当然愿意。”他说着拉起她的手。她把手指挨个从掌心松开,好让他握着她的手,而不是拳头。这天晚上,她扶着腰蹲坐在地窖里,晚饭吃了没有洗的胡萝卜,既品味到蔬菜的清甜,也尝到了泥巴的金属味儿。
夜里很晚,她听到隔壁人家传来啜泣声。从声音听出来是南希·约瑟夫,南希前不久来了月经,面临着果实之夏。阿曼达叹着气,烦躁地翻了个身,那声音抵挡不住,让她很沮丧。她终于朦朦胧胧睡着了,可是轻柔的哭泣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随她进入梦中。她梦到一个皮包骨头的孩子拱着背在绝望地嚎哭,她自己愣在一边,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不能给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