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掠食(第10/17页)
他掏出枪对准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早在船上,我就应该干掉你,你谋杀了马凯,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转轮枪里填入了两颗子弹!”
“很好,你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还等什么?朋友。”血从哲学家突出的前额淌下,他依旧骄傲地扬着他的下巴。
强尼血红的像红宝石一般的眼珠凝视着哲学家,他的枪口从未像今天抖得这样厉害。
“滚!”他说。
什么?我们几乎以为听错了。哲学家自己也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你放走我会后悔的,就像当初在‘猫的第九条命’号上一样。”
强尼在哲学家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哲学家像屎蛋人那样滚出很远。然后他拍拍屁股上的泥土,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强尼为什么不毙掉哲学家,这一直是个谜。有人说是因为哲学家在海盗生涯曾救过强尼一命,他们是生死之交的搭档;有人说是因为强尼太孤独了,哲学家是唯一了解他过去的人,强尼是个恋旧的人;也有人说是因为哲学家干掉了强尼的对手马凯,强尼虽然嘴上常挂着马凯的名字,心中却常怀着忌恨……照我说,这些揣度都是肤浅的,甚至是离奇歪曲的。强尼放走哲学家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哲学家是个人类,一个独立思考、敢于置疑领袖的有尊严的头脑。强尼曾经只是个可耻的海盗,而自他来到这个星球后,便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为自由而战的英雄,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还是因为他是个人类,他在履行人类的职责。据说在这个宇宙中,大约有1000亿个星系,每个星系平均拥有上万亿颗恒星,一共有兆亿计的生命组织形式,在这么庞大的基数下,茫茫星海中的邂逅,彼此只需报上一个词:人类,便已足够。
那一晚,强尼没有给我们讲笑话,他一人坐在风口,古巴雪茄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一夜未停。没有人敢上去安慰他,哲学家的话深深地伤害了他——一个把人不断送上断头台的罗伯斯庇尔——这又是一个我们奥克罗地球人早已遗忘的名字,但我知道这个名字可要比“混蛋”之类锋利得多。强尼大口大口地吞着那团我们奥克罗人难以理解的浓烟,胸深深地陷了下去,宽阔的肩膀也显得瘦削了不少。好像是那团浓烟在吞没他,而不是他吞下浓烟。
九
哲学家没有食言,他说过会让我们后悔,不久,他便率领屎蛋大军卷土重来。
2594年春季,我们在萨帕塔的西部遭到伏击。五个月后,我们在斯特陵又吃败仗,队伍锐减至两位数。整整一年我们没有在游击战中取得过胜利。旱季到来后,我们疲惫的脚步再也走不动了,为了填饱肚子,我们不得不与亚威农人交易。往往我们前脚刚离开亚威农人的集市,后脚便会被屎蛋人的部队咬上。精明的亚威农人不光卖给我们粮食、药品,还卖给哈希人情报。
在汉明达,我们卸下身上的全部金属件:皮带扣、手链、挂件、戒指、鞋钉,只留下武器,却只换来五磅糙粟,这意味着我们二十一个人每人只能分得一小汤勺。
“可卡叽哩,还记得九年前你们用一只鹈鹱换我们一颗螺钉吗?你们这也太不厚道了!”我揪住矮小的亚威农人脖下的褶肉,把他提离地面。
可卡叽哩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已是九年前的价钱了,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够公道了。”
“你信不信我会把你的五官重新组装一下。”我扬起了拳头,有时候对懦弱的亚威农人适当地炫耀武力是必要的,哈希人对亚威农人横征暴敛,亚威农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卡叽哩脸上的器官突然收缩,面孔只留下橘子皮似的皱纹,这个表情叫“恐惧”。
“算了,陈。”强尼用手掌握住了我的拳头。
可卡叽哩脚一沾地,立即恢复了得意的神情:“还是这位大爷明白事理,我倒是有意与这位老大交易。”他的目光倏地停在强尼的手腕,那镜面螺纹反射的金属光泽射到哪里,可卡叽哩贪婪的目光就跟随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