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哈根疯子(第4/7页)
这个主意是不是有点儿恶毒?他咯咯笑着,把时间调到31年前。
发廊的葛艳梅看见一辆怪头怪脑的汽车停在门口,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下车,看看发廊的名字,走进来。这是1979年,国内开汽车的有钱主儿还没有孵出来呢,所以葛小姐一眼就认定他是华侨富商。她很激动,甜甜地笑着迎上去:“先生你理发吗?”
吉猫瞅着她,没错,这就是未来的大象妈,虽说年轻得多,但眉眼间差不离。他原想大象妈会认出自己的,毕竟有七八年他在柳家常来常往,葛阿姨对自己很熟的。但眼前这位葛小姐显然没有故人相逢的味道。他突然想通了,在心中骂自己是笨蛋。这时的葛艳梅可从没见过什么吉猫甚至大象,这俩哥们儿那时还在阴山背后转筋呢。他咳嗽一声说:“葛阿……葛小姐,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葛艳梅立时两眼放光!这个华侨富商竟然认得自己!他来这儿有什么用意?这年头,又年轻又漂亮又有钱的华侨,可比白脖老鸹还难找哩。她媚笑着:
“对,我姓葛,先生认得我?”
“我认得。我知道你和柳建国先生下月就要结婚,是吗?”
葛艳梅的目光暗淡下来。是啊,两家商定一个月后办喜事,这会儿建国正和他老爹在粉刷那间小屋呢。既然来客了解得这样详细,自己也不必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她懒懒地说:“先生你问这干啥,你也要参加婚礼吗?”
吉猫尴尬地说:“不,我参加你们的婚礼—不太合适。我只是想请你把婚礼推迟一下,推迟四个月……”
葛艳梅心中又燃起希望:“为什么要我推迟?”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低声说,“你有什么想法请爽快说吧。”
吉猫心里纳闷,这位未来的葛阿姨说话怎么腻声腻气的,过去没觉得啊。他笑嘻嘻地说:“原因我就不说啦。不过,如果你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会尽量做出补偿。”
他从口袋里掏出3000元钱,已兑换成零钞。他知道这对于79年的人来说可是一笔巨款,而且依他的了解,葛阿姨并不是见钱不眼红的人。果然,她的眼睛睁大了:
“多少?3000元?我的妈呀,这是真钱吗?哪有100元一张的,是冥钞吧。”吉猫低头看看,果然夹有一张1999年版的红色百元币,忙收拾起来,尴尬地解释着,“当然是真的,不过银行还没正式发行呢,我给你换成10元币。”
葛艳梅没追究这点小差误,她把钱捧在手里,激动得几乎背过气。有这么多钱,让她推迟四个月婚礼算什么?四年都行!她兴高采烈地说:
“我当然答应!”她还没有放弃对来人的希望,“可是,你为什么要我推迟婚礼,告我实话嘛。”她娇声说。
吉猫含糊地说:“只是因为我和旁人的一个小赌赛。你就不要问了,把钱收好,我要走了。”
等葛艳梅锁好钞票追上来,那辆汽车已在绿光中消失。
吉猫在时间车里盘算着下一步。他要确认婚期真的推迟后再回去验证大象的变化。可是,在这里等四个月也够乏味的……忽然他连连摇头,再次骂自己笨蛋。虽然有了时间车,他一时还难以走出旧的思维模式—干吗要等四个月?他可以马上进入四个月后嘛。
他立即调整时间,绿雾散去,他又出现在发廊前,不过已经是四个月后的发廊了。他想进去打探消息,忽然听到激烈的争吵声,是大象的爸爸—未来的爸爸柳建国:“好好的你为什么变卦?那个王八蛋小白脸究竟给你说了什么?”
吉猫忽然意识到,这个王八蛋小白脸恐怕指的是自己!无意中听到长辈的吵骂,又和自己有关,他觉得尴尬,想退回去,听见葛小姐(葛阿姨)尖声骂:
“放屁!不管小白脸小黑脸,咱收了人家的钱就得说话算数。过了这月20号才能结婚,一天也不能提前。你想想,2000元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