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平移(第3/11页)

易慈笑吟吟地骂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喂,姓陈的,你到底帮不帮我俩的忙?你口口声声说你是铁哥儿们,为朋友两肋插刀。就这样插刀?你肋巴上穿铜钱吧!”

“我再义气也不能把三个亿打水漂啊。这样吧,说说你的发明是啥,我得先研判它的市场前景。你总不能让我隔着布袋买猫吧?”

“这话说得对,当然应该告诉你。”叶禾华侧脸看看易慈,“是时间机器。”

“什么,时间机器?听着,叶先生和易女士,我这个总经理很忙,你若想讲笑话,咱们可以等到共同度假的时候。”

“谁开玩笑?的确是时间机器。英国著名作家克拉克的话:高度发展的技术就是魔术。科学家能把凡人眼中的不可能变成可能。”他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表情,“你不会不相信我俩的实力吧。”

“我相信你的实力。问题是发明时间机器并非只是技术上的困难,而是它如果能实现时间旅行,必然会干扰已经塌缩的时空,从而导致逻辑上的坍塌。有这么一则故事:一架时间机器降落在侏罗纪时无意间压死了一只蝴蝶,于是就引发了强烈的蝴蝶效应,让他出发前的时空变得不可辨认。”

易慈大笑:“你说的正是我们成功的关键!与科幻小说中的时间机器不同,我们的机器是理想流线型的,不会对时空造成任何干扰。”

我不由失笑:“理想流线型?那不是时间机器,是鱼雷。”

“原理是一样的。”叶禾华说,“你应该听说21世纪初期就已经发明的隐身机器,它也可以认为是理想流线型,其工作原理是:让光线从它身边平稳地流过,不激起任何反射、散射或涡流,于是在旁观者眼里,它就成为不可见的了。这是我们的时间机器的技术关键,它在时空中的游动不会造成任何干扰。”

我迟疑地说:“你别以为我傻就想蒙我。这一步跳跃太大,对光线的理想流线型,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对时空的理想流线型……”

“具体推导过程就不说了,要牵涉到很高深的知识,一两句说不清的。再说,”他微笑着说,“我不认为,在商场中堕落了五年之久的陈虎刚先生,还有足够清晰的思维来听懂我们的讲解。反正一句话:我们的时间机器从原理上无可怀疑。”

我辩不过他,但他想说服我也没那么容易。我想了想,突然高兴地喊:“我发现了你话中一个大漏洞!”

“什么漏洞?请指出。”

“即使你的机器不会对时空造成非人为的干扰,还有乘客呢?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众人的行为是不可控制的。这就有可能导致人所共知的外祖父悖论,假若一个人回到过去杀死他尚在幼年的外祖父……”

他打断我的话,坚决地说:“任何时间旅行者都不能做任何影响历史进程的事,否则那就是比弑父乱伦更丑恶的罪行。凭这样的道德律条,我们就能躲开这个逻辑黑洞。”

我哂然道:“用道德律条来保障物理定律的可靠?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你以为呢?科学发展到今天,的确已经无法把人—自然界唯一有逻辑自指能力的物理实体—排除在物理定律之外。我想你总不会忘了量子力学的内容吧,它在逻辑上的自恰就取决于波尔的一个假定:一个有意识的观察者的存在必然导致量子态的塌缩。很多科学家,包括爱因斯坦都猛烈攻击这个假定,结果是谁赢了,是爱因斯坦还是波尔?”

在他的利舌面前我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只好撇开这种玄学上的驳难。我思索片刻,试探地问:“好,现在先假定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虎刚哥你今天真粘糊!”易慈不耐烦地说。

“好,我承认它是真的。但你说,决不能做任何影响历史进程的事,那就是说,即使它成功,我也不能回到过去,带回一件毕加索的手稿,或一件中国元代官窑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