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被火星人统治的世界 第九章 废墟之上(第2/3页)
桥边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张报纸,被一根木棍定在红草丛里,看起来和周围的一切显得极不协调。我走进观看,原来是一张告示,宣布《每日邮报》恢复发行了。我摸摸口袋,掏出了一个发黑的先令,买下一份报纸。空白占据了报纸的大部分,只在最后一版出现了一个大幅广告。唯一的排版工人用这种玩笑的方式向我们传递着感情饱满的信息。新闻机构还没有正式恢复运行,上面没有什么新的有用信息,只是交代历时一个星期的钻研,关于火星人的机器有了重大进展。其中一篇文章声称“飞行的奥秘”已经被解读出来,但我并不相信。在滑铁卢我搭上了一趟免费的火车,车上都是回家的人们,不过寥寥无几,当时我也完全没有闲聊的兴致。我在一个单间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看着窗外眼光下快速闪过的一片片废墟。刚从车站走出来,列车就开上了从临时的轨道。位于铁路边上的房子都变成了黑乎乎的废墟。雨水虽然下了两天,黑烟留下的黑色灰土依然覆盖在克拉波海姆交汇处的伦敦一侧。铁路工人的队伍变得壮大了,几百名暂时失业的书记员和店面伙计加入了临时铁轨的铺设工作。
经过那里之后,沿途的景象开始变得荒芜而奇特。其中受创最严重的要数温布尔登,受创最小的应该是沃尔顿,也许只是因为那里有一片松林尚存吧。沿线的河流,包括温特尔河,莫尔河,用其他一些小河上面都漂浮着大堆大堆的红草,有点像挂在屠夫肉店里的肉或者被腌制过的卷心菜。萨里的情景好一些,因为树林过于干燥,没有遭受红草的围剿。一个位于温布尔登远处的苗圃里,大堆大堆的土将第六个圆筒围住。边上围了一大群人,土堆中间还有几个士兵在忙碌着。一片米字旗飘扬在土堆的上空,在清晨的微风中飘舞得格外欢快。红草蔓延了整个苗圃,紫色的阴影星星点点散布在大片的火红色里,看得人眼花缭乱。目光越过那些被烧焦的灰土和阴沉的红色,远处绵延的山冈上浸染着沁人心脾的绿色,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沃金车站的铁路线仍在检修当中,所以我只能在拜福利特车站下了车。从车站出来后我走上了梅勃来方向的大路,一路上经过很多熟悉的地点,有和我炮兵偶遇骠骑兵的地方,还有我在暴风雨中与火星人相遇的地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停在了路边,扒开纠缠在一起的红草枝叶,看到了那辆已经摔碎的马车,旁边的马匹已经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了。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不觉呆住了……
然后我又走进了松林里,四处都是长到脖子的红草,斑犬酒店老板的尸体不见了,应该已经被埋葬了。我路过了东方学院,回到家中。正当我从一间农舍前面经过时,房门打开了,一个男子走出来,喊着我的名字跟我挥手示意。
我内心怀着一丝淡淡的希望瞅了一眼自家的房子,随即这个淡淡的希望也破灭了。门上没有锁,显然已经被人打开过,随着我走近,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大门又被关上了。书房的窗帘已经被吹到了外面,曾经就是在那里,我和炮兵悄悄窥视着外星人。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将窗户关上。地上被踩坏的灌木丛一点都没有变化,跟四个星期前我匆忙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进到了客厅,楼梯上的地毯皱成一团,还有一处已经明显褪色,我想起来,那是战争爆发当晚在暴风雨中淋湿的我曾经坐过的地方。我那些沾满泥巴的脚印依然留在楼梯上。整个房间空旷得令人深感绝望。
我顺着自己的脚印来到书房,发现一张纸条还留在书桌上,镇纸还压在上面。那是圆筒被打开那天我写下来的。我在边上待了一会儿,再次阅读着我没有来得及写完的观点。那篇文章是关于文明的进步对思想道德的影响。文章的最后一句恰恰是一个预言的开端:“两百年内,我们会预料到—”句子就停在了这里。不到一个月前的情景再次出现在我眼前,那天早上我始终无法集中精力工作,索性放下了笔,从报童手里买了一份《每日记事报》。我还能想起当时报童跑来的情景,我来到花园门前,听他向我讲述着“奇特的火星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