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桅楼守望塔(第2/9页)
从上面向下俯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这座城市已经开始恢复,已经没有太多迹象显示一场激烈的伟大革命曾经在这里发生,除了管理会大厦四周还留有凌乱的椭圆形废墟,以及一面随风飘扬的黑色降旗。在格雷厄姆的记忆中,仅仅用了一天一夜,整个世界的命运便由此改变。这些废墟上依然有蜂拥而至的人群。往远处看,是那些装饰着透雕的巨型台架,在和平年代里,那里曾是飞机起飞的地方,人们可以从这里到达欧洲和美国的各大城市,此刻,一大批拥挤的胜利者已经将那里侵占。
沿着脚手台架铺设了一条狭窄的木板路,这条木板路与整个废墟交汇在一起。在路的另一边,一群工人正忙着修复电缆和线路,这些电缆和线路不仅沟通了管理会与城市的其他区域,也为风向标总部向奥斯特罗格总部传递消息做好了准备。
整个城市大部分区域的照明情况都没有受到影响。所以相较于受影响地带,大部分地区都是风平浪静的。此刻,在一片安静之中,格雷厄姆向更远处眺望,甚至已经将那些成百上千的消失于视线中的人们忘去了。此刻,那些人正躺在地下迷宫里,在炫目的人造光线照耀下,有的人已经死去,有的因为前一夜留下的重伤而即将离世。在临时搭建的病房里,来回奔忙着大批的外科医生和护士,还有那些一刻也不得停歇的抬棺人。是的,这些人都被忘却了。连同那些曾经暴露在灯光照耀之下的无尽真实的新奇,疑惑,与恐惧。
在那些人口密集的荫蔽街道里,还有那些如蚂蚁坟墓般隐秘的暗道里,他清楚地知道了,革命已经取得了胜利,黑色的势力已经席卷了各地,到处都是黑色的光影,黑色的旗帜,黑色的花彩,随处散发的黑色魅力。再看看眼前,明亮的阳光照耀下,除去那些枪弹留下的痕迹,这个地球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那些曾经在管理会统治时期只能燃起星星之火的风向标塔楼此刻露出了会心的欢笑,运转之间透露出无尽的宁静与平和。
目光向远处望去,模糊而苍茫的萨里山高高地耸立在那里,山上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高低不同的塔楼。似乎有人将整个山脊撕成了锯齿的形状,然后将一根根木桩钉在上面。位于北面的海格特和穆斯韦尔山轮廓非常清晰,周围的线条同样高低不齐。他很清楚,整个乡间田野内,树木曾经布满所有的山梁和丘陵,其中还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教堂、茅屋、农舍和客栈。这些风车轮跟过去很相似,但是现在已经被巨大的广告所占据,这是属于这个新时代特有的病态商标。车轮不断地旋转着,穿过城市的所有主要干道,在积蓄力量的同时,也投下一道道阴影。属于英国食品联合企业的牛羊群正在车轮下方慢慢地游荡,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形单影只的护卫者和看守人。
高低不同的巨大建筑群随处可见,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些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圣保罗教堂被保存下来,同样幸运的还有威斯敏斯特一带的古老建筑,虽然它们已经无法出现在它的视野之中,但是他知道,人们只是在它们的顶上加了一层拱盖或者顶罩之类的东西,它们依然没有消失,只是被这个满是摩天大厦的新世界包围起来。泰晤士河也依然保持着他最经典的样子,既没有发出银光,也不见水位下降,但是他依然被人们贪婪地利用着,它包含的每一滴水都被给水总部输送到了千家万户。在强烈的冲刷下它的河床和港湾已经出现了塌陷,现在已经成为经常发生海水倒灌的内陆航道。大量贸易物资被全身脏兮兮的驳船船员运送上来,因为是合伙经营的关系,所以他们只能听从于那些码头工人的安排。在阴暗而朦胧的遥远东方,海水和天空连在一起,联合巨轮上的一簇簇桅杆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巨大的帆船从不知名的遥远地带运来了各种各样的货物,大部分都不是生活的必需品。真正负责运输继续货物的是那些体态轻盈速度飞快的机动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