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臣民的呐喊(第2/4页)

“怎么会以我的名义?以我的名义?我是君主吗?”小屋子外面的喧嚣声再次短暂地安静下来,突然传出一个刺耳且嘹亮的声音。那个男子比较年轻,长着红红的鹰钩鼻,嘴巴下面长着浓密的络腮胡,一副愤愤不平,满面厉色的样子。“没有人料到您会醒来,任何人都没有。那些诡计多端的阴谋篡权者真的是罪不可赦!但是您的醒来令他们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将您催眠,还是引诱您吸毒成瘾,或者干脆将您杀掉。”这座高高在上的大厅,俯视着下面的芸芸众生。

“在风向标塔楼上的奥斯特罗格已经准备好了。甚至已经有传言说马上就要开展了。”那个称呼自己为林肯的人走上前来,“奥斯特罗格已经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您要相信他,我们整个组织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们将把飞行平台夺回来……甚至这一刻就能够做到。接着……”“在这个公共剧场中,”黄色衣服的人也开始大声叫喊,“只有一支分遣队,我们的军队有五万人。”“是的,我们有自己的武装。”林肯也喊道。

“我们有作战计划,还有属于自己的指挥官。他们的警察早已经从街道上撤离,聚集在……”接下来说了什么根本听不出来。“机遇难得,不可错失。现在的管理会已经手忙脚乱……他们甚至都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军队……”“快听啊!臣民们正在呼唤着您!”此刻的格雷厄姆,感到自己的大脑仿佛夜晚的一轮明月,被一团快速飘过来的云层包围住,一会儿阴暗忧郁,一会儿清澈明亮。他是一国的君主,又是一个在沟壑中被雪水尽头的狼狈者。他翻看自己的记忆,一切印象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难以确定。但一个主要的逻辑印象是没有变的,那就是,矛盾与对抗确实存在:一方是手握实权的管理会成员,制定了严酷的法律,但是人心尽失;另一方是广大的基层群众,失去个体特征的喧嚣人群,将他奉为君主,一直呼唤着他的名字。那些将他囚禁的人计划将他杀死,而这些位于小屋子外面的喧闹群众将他解救出来。但是这一切究竟是基于什么原因?他依然不得而知。

此刻门突然被打开了,汹涌的人潮伴随着喧嚣的吵闹声顿时将林肯的声音淹没。这些传进来的人们一边走向格雷厄姆和林肯,一边打着手势。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嘴唇没有任何动静,房间里却反复回荡着有节奏的呼喊声。“我们要见迷睡人!我们要见迷睡人!”尽管一再被要求“遵守秩序”和“安静”,但是他们已经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格雷厄姆的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望向了门的另一头,那里呈现的画面异常生动:宽阔的大厅呈椭圆形状,纷乱无序的人群在不断拥挤着,各种各样的面孔,男女老少,都在大声地叫喊,他们都身穿浅蓝色的衣服,数不清的手被伸出去。人群中有很多人站立着,还有一个人站在了椅子上,将一块黑色的布拿在手中挥舞。只见那人面容憔悴,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不经意间,格雷厄姆与那位姑娘目光相交,从眼神中感受到她心中强烈的惊叹与期望。但是这些人究竟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他开始慢慢有一种感觉,外面的这场动乱已经发生了本质性变化,已经带上了某种抨击暴政,寻求发展的色彩,同样发生变化的还包括他自己的思想。但是短时间之内他还没有意识到究竟是什么令他发生了变化。只是清晰地感到曾经的那种恐惧已经消失不见。他开始不断地询问自己,人们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林肯还在尝试着从他耳边大喊,可是格雷厄姆依然什么都听不到。所有的人都朝着大厅的方向打着手势,除了那个美丽的姑娘。突然他感觉到喧嚣声已经跟刚才大不相同,所有的人们都在唱歌。但是那声音已经超越了一首简单的歌曲,它汇集了无数的歌喉,融入了慷慨激昂的旋律。这乐曲非常特殊,既有管风琴的曲调,也包含了各种各样的音响,还呈现出一幅浓重的画面:号角齐鸣,战旗飞舞,雄师威武,整齐待发。大地也被那雄壮的脚步声震颤了,那气势着实令人心怀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