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喧嚣(第6/8页)

又有声音传来了,不过这次换成了辘辘的声音,一个男孩推着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出现了,只见他留着一头短发,一副典型的中国人面孔,脸上显得没有一点神采。身穿一件浅蓝色的粗布外衣。那台机器下面装着脚轮,被男孩推着进了房间,脚轮很灵活,一路上声音都很小。那台如电影放映机一般的精巧装置被卸下来后,就轮到格雷厄姆上场了,他被呼唤到近前站定。然后裁缝便压低声音,跟短发男孩嘀咕了几句,应该是一系列命令。小男孩一一应答,声音略微沙哑。格雷厄姆只是看到了他们之间有对话,至于内容则无从了解。接着,男孩就走到了房子的角落忙碌起来,只不过他的工作就像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鲜有人能够看明白。裁缝也开始忙碌起来,一些带有缺口的手臂形状的东西被他从机器里拉了出来,那东西的一端有一个小圆盘,裁缝拉着这些圆盘,依次在格雷厄姆的肩胛骨、肘部和颈部等地方各放一个。最后不下四十个圆盘被放在了他的躯干和四肢上。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通过电梯进入了房间,径直来到格雷厄姆的身后。机械装置被裁缝启动起来,内部的各种部件开始伴随着细微的声响动起来。又一段时间过去了,裁缝开始往上面的方向敲击杠杆,随后格雷厄姆身上的所有圆盘都被取下来。

格雷厄姆身上原来穿的那件黑色外套被换了下来。亚麻色胡须的人又为他端来一小杯具有强劲提神功效的液体。一张苍白的年轻面孔映在杯子的边缘上,那张面孔神态痴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格雷厄姆。

体型壮硕的人一直没有停下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脚步。此刻他已经转过身,穿过拱道走向了露台。响亮有力的喧嚣声依然从露台那边传来,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短发男孩将一卷微蓝色的缎子递给裁缝,然后两人便合力将缎子固定在那个机械装置上,看他们的动作和方法,让人不禁联想起十九世纪的印刷机器。接下来机器又被推到了房间另一头的角落,机器下面依然通过脚轮运动,既省力,又没有噪音。在那个偏远的角落里,一根被捻成的粗壮的绳子从墙上垂下来,还有一个非常别致显眼的结打在上面。他们拉动绳子,与机器的多个部位连接起来,很快机器就敏捷有力地攀爬上去。

“你们这是在忙什么?”

格雷厄姆手中还握着喝剩下的空杯子,指了指那些忙碌的人问道,他希望通过自己的态度,能够多少显现出对那个新来者的漠然。“那个是……一种有组织的……安排吗?”

“没错。”长着亚麻色胡须的人说道。

然后格雷厄姆又指了指对方身后的门厅,“那个人是谁?”

身穿紫色服装的人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略微迟疑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他叫霍华德,也是您的主要监护人。陛下,我不得不说这有点难以解释。一个监护人和几个助手都是经管理会任命的。这座房子属于公共财产,但是还是要遵守某些具有限制性的规定。为了让人们明白并且确定这一点,我们用栅栏将门道挡住了,虽然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我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让那个人来解释给您听。”

“真是奇怪,监护人?管理会?”格雷厄姆又将身子转过来,面对着那个新来的面孔,压低声音问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瞪着我?难道他是催眠师吗?”

“什么催眠师?他是毛发切割师啊!”

“啊?毛发切割师!”

“是的,他还是主要人物之一呢,他的年薪可以达到六打金币呢。”

虽然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滑稽可笑,但是格雷厄姆还是惴惴不安地听到了最后几个词语。

“什么六打金币?”

“难道您没有金币吗?哦,对,想想也是,您应该用旧磅才对。这是我们新的货币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