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德福德和凯沃(第5/7页)
“您知道的,每当我有了新的想法之时,也并不是怕有人将它盗走,可是陷阱毕竟太多了,我真的不想陷入麻烦。”他解释说。
我一个人在林普尼这边写剧本也有十四天了,这人家都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我将人家的生活步调打乱了,我内心或多或少都感到有些愧疚。我这为人又十分冲动,所以提了一个有些冒失的想法。
“既然我已经将您旧有的习惯破坏了,那么您为什么不重新定一个习惯呢?您可以来我这里,跟我讲讲您工作的事儿,就当我是一面墙好了,像打球一样,将您的想法打到墙上,再弹回去。当然了,也请您放心,我可不会窃取您的想法,我根本没那样的消化能力。更何况,我也不认识什么科学家。我觉得在您解决房子这件事之前真的可以考虑这么做。”
我看得出他对这事挺有兴趣的,我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他已经在考虑了。
“可是,我怕给您添麻烦。”他说。
“您是觉得我很愚笨吗?”我开玩笑说。
“当然不是,不过我的那些专业术语……”
“无论如何,您今天给我讲的这些让我很有兴致。”
“这对我来说会很有益处,在我看来,要想把自己的想法和思绪理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讲讲。目前看来……”
“哈,您不用这样。”
“但是,您真的有时间吗?”
“当然了,换换工作对我来说就是休息!”我信心十足地说。
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俩就把这事儿给说定了。之后,我们走到了走廊,准备下台阶,他又转过头来说:“我在您这儿可是学了不少东西呢!”
我有些诧异。
他继续说:“我之前老是发出那种奇怪的嗡嗡声,现如今也不会了。”
我又对他说了没关系之类的话,他就走了。他摇摆着两只胳膊,就像之前一样,我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嗡嗡声。我想大概是我和他之间的谈话又让他产生了什么新的想法吧。
总之,这些都没我的事。
第二天,他果然来了。第三天也是。这两天他来我这里就物理方面做了两次讲话,我听得入神,他讲得也投入。他讲话的时候思维非常清晰,谈到了“万有引力”“以太”和“力管”等概念。
“嗯,请继续讲!”我总是这样坐在折叠椅上对他说,好让他继续,“我在听。”
听他讲话,我倒是觉得轻松,因为终于可以不用写剧本那种玩意儿了。不过他讲的东西我也不大听得懂,从他的表情看起来,他似乎觉得我可以消受得了。很多时候,我都在琢磨听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每当有东西我似乎就要理解了的时候却又忽然间消失了。还有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听讲上,我只是看着他,把他当成一个搞笑的人物,然后想着自己是否应该放弃所有。这样最好。可现实是,没多久我又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了。
我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去他那里拜访。那地方很小,各种设备也都简单,他的三个助手都在,只是没有佣人。他在吃这件事上显得有些哲学家的味道,不喝酒,不吃肉,遵守各种清规戒律,生活非常简单。不过,当我的目光投放到他那些科研设备上时,看法就完全转变了。无论是地下室还是顶部的楼层,都弄得非常好,这让我感到十分意外,特别是在个荒无人烟的小村庄里。当我看过他的这些东西之后,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孤独的人,同时又对生活充满了很大的热情。长凳和仪器被放置在底层的室内,他还用烤面包房和洗碗碟的气锅改装出了一个熔炉,地下室也是发电机。这样的隐居生活深深地掩藏在对他人的信任中,他能够信任我,我感到非常荣幸。
他房子里的那三个助手为人也都诚实可信,虽然没有多么聪明,但也都是本行业中的佼佼者,他们都是认真干实事的人,又能吃苦。那个叫斯帕格斯的人以前是个水手,在这里他做金属加工,外加做饭。另一个人叫吉布斯,他负责精细木工。此外,还有一个园丁,平时做些琐碎的活儿,也是凯沃先生的助理。至于脑力劳动,只能靠凯沃自己了。不过我对他的工作仍旧一无所知。我又不是科学家,所以要我用专业术语来描述凯沃先生研究的目的我还真是做不到,假如真那样做了,读者也会越听越糊涂,我自己可能也会被绕进去,结果就是遭到国内那些数学和物理专业学生的嘲笑。所以我打算用外行的语言来进行描述,我可不想冒充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