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2 日(第7/14页)

“我知道帕切达特人是谁。”安纳瓦克生气地说道。这支诺特卡人小部落的领土在温哥华岛南部,在维多利亚上方。“我对这面具感兴趣。看样子它很古老,不像卖给游客的那种破烂货色。”

“这是件复制品。”灰狼走到他身旁。他穿的不是油腻的皮西装,而是牛仔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衬衫的方格图案依稀可见。他手指拂过那只杉木面具。“这是一位祖先的面具。原件由奎斯托家族保存在他们的胡普卡努姆里。需要我向你解释胡普卡努姆是什么东西吗?”

“不必了。”安纳瓦克知道这个词,但实际上他并不清楚它是什么意思。某种神圣的东西。“一件礼物吗?”

“我亲手制作的。”灰狼说道。他转身走向沙发。“想喝点什么吗?”

安纳瓦克盯着面具。“你自己……”

“最近这段时间我雕刻了一大堆东西,新的嗜好。奎斯托家族的人不反对我复制这张面具—你到底想不想喝东西?”

安纳瓦克转过身。“不想。”

“嗯。那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呢?”

“我是来道谢的。”

灰狼眉毛一扬。他坐到沙发边上,像只随时准备伺机而跃的动物一样。“谢什么?”

“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噢!这个呀,我还以为你不会注意到呢。”灰狼耸耸肩,“不用谢。还有别的事吗?”

安纳瓦克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里。在此之前,他连续数星期都在逃避这件事,这下办完了。谢谢,不用谢。他可以走了,他已经做了他必须做的。“你有什么可以喝的?”相反地,他问道。

“冰啤酒和可乐。上星期冰箱坏了,过了一段苦日子,现在又好了。”

“好,可乐。”

安纳瓦克突然注意到,这位巨人显得有些没有自信。灰狼端详着他,好像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指了指水槽台旁边的小冰箱。“你自己动手吧,帮我拿罐啤酒。”

安纳瓦克点点头,打开冰箱,拿出两罐饮料。他有点生硬地坐在灰狼对面的一张藤椅上,他们喝起来。

有那么一下子,谁都不肯先开口。

“还有别的事吗,利昂?”

“我……”安纳瓦克来回转动着可乐罐,然后将它放下,“听我说,杰克,我是认真的。我早就该来这里了。你将我从水里捞了出来,而……哎呀,我想你知道我对你和你那些印第安人举止有什么看法。我不否认我对你很恼火,但这是两回事。没有你,好几个人就没命了。这比其他的事都来得重要……我是来告诉你这句话的。他们称你为托菲诺的英雄,我认为,某种程度上你确实是位英雄。”

“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的。”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利昂,你所说的印第安人举止,是我信仰的某种东西。需要我解释吗?”

若换成别的场合,谈话大概会到此结束。安纳瓦克会筋疲力尽地起身离去,而灰狼会对着他的背影吼上几句伤人的话。不,这不符合实情。应该是安纳瓦克会起身离去,同时先说出伤人的话来。

“好啊,”他叹息道,“你解释给我听吧。”

灰狼盯视他良久。“我有一个我所归属的民族,是我自己选的。”

“噢,太好了。你给你自己选了一个。”

“对。”

“还有呢?他们也选了你吗?”

“我不知道。”

“请恕我大胆直言,你就像你归属民族的化装舞会版本,像一个拙劣西部片里的小角色。你的民族怎么说?他们觉得你是在帮他们吗?”

“帮助某个人不是我的任务。”

“是你的任务。如果你想属于一个民族,你就要对这个民族负责。就是这么回事。”

“他们承认我。我没有别的要求。”

“他们嘲笑你,杰克!”安纳瓦克俯身向前,“你不明白吗?你在你周围集聚了一群失败者。那里面可能有几个印第安人,但他们都是些连自己族人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的货色。没人了解你在想什么,我也不了解。你不是印第安人,你只有四分之一的血统是,其余的是白人,更多的是爱尔兰人。你为什么不觉得你属于爱尔兰?至少名字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