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11 日(第14/17页)
这时下沉的船上还剩船长一人,撞击让他失去支撑点,从灰狼身边滑掉。残船的另一边,一尾灰鲸的头从浪潮中浮起。灰狼放开绳梯,也跟着跳下水。船长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挣扎浮出水面,吃力游向魔鬼鱼号。船上的人全都伸出手帮忙将他拖上船。灰狼也伸手想抓船缘却滑掉,反被浪头卷离。
他身后几米处,水面射出拱形的剑鳍。
“杰克!”安纳瓦克勉力挤过人潮,奔向船尾,在白浪中搜寻。灰狼从潮水中伸出头,吐了几口水,然后下潜,贴近水面,往魔鬼鱼号游。虎鲸的剑鳍改变方向朝他跟来。灰狼肌肉盘纠的手臂伸得长长的,抓住船身的橡皮。虎鲸圆滚发亮的头颅伸出水面。他撑起身子,安纳瓦克抱住他,集众人的力量,终于将两米高的巨人拉扯上船。那把剑转了半圈,往相反方向游去。灰狼不停地诅咒,拒绝帮忙的手,将覆脸的长发甩到身后。
虎鲸为什么不攻击他?安纳瓦克想。
我不怕鲸鱼。它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这种鬼话难道有什么玄机?
他忽然省悟,沉在水中的甲板水深不够,所以虎鲸无法攻击灰狼,除非它们向它们的南美近亲学习如何猎杀浅水处的猎物。魔鬼鱼号周围就是不会被虎鲸攻击的安全地带。
在维克丝罕女士号完全沉没之前,他们还剩一点救命时间,必须好好利用。
忽然响起集体尖叫声。一尾宏伟的灰鲸打坏一艘从北极号往这边驶近的汽艇,船的残块在水中漂浮。
另一汽艇发动引擎,转身逃逸。安纳瓦克瞪着鲸鱼将船打沉的地方,惊骇地发现多尾灰色座头鲸正从那儿往魔鬼鱼号移动。又轮到我们了,他想。
舒马克像瘫痪了似的,眼睛瞪得快掉出眼眶。
“汤姆!”安纳瓦克叫道。“我们必须将船尾的人接过来。”
“舒马克!”灰狼龇牙说道。“怎么了?吓破胆了?”
舒马克手发颤地握住方向盘,努力将魔鬼鱼号驶近观景台。一道浪打来,将船卷离,又忽然将它送近平台,船头重重撞上待援者紧抓着的栏杆,从维克丝罕女士号深处发出碎裂声。安纳瓦克眼睁睁看着船身继续裂开、设备解体。舒马克气喘吁吁,无法将船停靠在栏杆下,让待援者可以跳过来。
灰色丘群迎面冲撞维克丝罕女士号。残破的船再次遭到可怕的攻击。一个女人抓不稳栏杆,尖叫地掉下水。“舒马克,你这个无能的笨蛋!”灰狼叫道。
船上好几个人赶过去将那个挣扎的女人拉进船里。安纳瓦克自问,这艘伤残的观光船在新一波攻击之下还能撑多久?维克丝罕女士号下沉的速度明显加快。我们办不到,他绝望地想。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船的两侧,从浪中浮起两座雄伟的背脊。安纳瓦克马上认出其中一座。一列没有长齐的十字形白色疮疤沿着脊椎分布,那是年轻时受伤的痕迹。他们叫这尾灰鲸“疤背”。疤背比同种鲸鱼平均年龄还大得多。另一座鲸背并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标志。两只鲸鱼平静地躺在水中,随浪潮浮沉。嗤的一声,一尾先喷出水柱,另一尾随后跟进。细小的水珠飘过来。
这两头鲸的出现,还没有座头鲸的反应那么奇怪。那些鲸鱼忽然下潜,背脊再出现在海面时,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取而代之的是虎鲸来围船,不过却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需要害怕两头新出现的鲸鱼。它们赶走了攻击者。和平会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但是出乎意料的转机,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连舒马克也镇静下来。这次他目标准确地将船停靠在栏杆下。安纳瓦克看见一道巨浪卷来,他做好准备。如果这次再不成功,他们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