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第5/7页)

“准备去伊豆。我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最后还是决定去伊豆啦?伊豆现在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光介压低声音又说:

“我最近也准备去伊豆看看。”

“听说我父亲在伊豆的山里从事新型林业。我一直想去他的山上小屋看看。”

光介随口说出了“我的父亲”这几个字。“我的父亲”是指插花师傅第二次结婚后又离婚了的那个人吗?也许是指光介的亲生父亲?关于光介的亲生父亲,直子从来没有听插花师傅谈起过。关于第二个养父,直子也没听光介提到过。在插花师傅的忌日里,光介只谈到了他第一个养父。

不过,仔细琢磨起来,直子与光介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倾吐自己身世的程度。忌日那天,光介之所以说起他的身世大概是因为他过于伤感的缘故吧。

“直子小姐对伊更半岛熟悉吗?”光介又搭上话来。

“不。我连热海也还没去过呢,真有些不可思议。”

“我也是。我也没去过。到那儿去的人太多了,而且又离东京很近,总觉得什么时候都能去。”

“嗯。”

银行组织的旅行,直子没有参加过。也许是由于父亲高秋的性格关系,直子一家人也从来没有全家去温泉玩过。

“父亲在伊豆的山上种了一些叫做尤加利的树。听说现在砍伐这些树都需要用轨道手推车。他住的山中小屋周围还能见到鹿,还有野猪呢。”

“真的?我真想去看看。”千加子插嘴道。她不时瞥上几眼看看光介的美貌,似乎在观看一个不可思议的物体一般。

“那我去的时候,也叫上你吧。”

光介把他那甜美的温柔的视线转向了千加子。

更换完艳丽的和服,新娘又返回了主宾席。

雨日

也不知是谁定下的习俗,据说父母不能为新婚夫妇外出旅行送行。

对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人们也常这么讲。也许这是为了要掩饰做父母的对孩子的爱怜。

当英夫和惠子坐上车时,直子和千加子都有些不好靠近他们的身旁。惠子的朋友们站在车子的旁边,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看到车门关上了,直子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孤寂之情。“姐妹的缘分太浅太虚幻了。”直子心里想着,不由得紧紧地握住身旁千加子的手。

送走新郎新娘以后,直子将视线移向了停靠车的地点后面的台阶,找寻着光介的身影。但是,再也找不见他了。直子有些怅惘,也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见到他?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客人们都走了。宴会厅接待处附近,站着惠子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显得十分疲倦。直子和千加子乘电梯返回到父母身边。看到父母二人的样子,她们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英夫先生的父亲他们呢?”直子问。

“已经回去了吧。我们道过别了……”宫子答道。

“那咱们也走吧。”

一家四口人上了侍者安排的车上。

车行驶了一会儿后,高秋道:

“下回该直子了。”说完,他按了几下打火机,想点着手里的香烟。

“三个人都是女孩子,以后都要走光的。”

“你这个人真讨厌。女儿大喜的日子,可你打火机油也不灌好。直子,带火柴了吗?”

“嗳。”

直子打开手包,取出火柴,给父亲点着了烟。这火柴是直子作为纪念从婚宴的桌子上拿来的。

“我姐姐那样的,什么也吃不了。炸鸡排那么好吃,她也不吃。还有,冰淇淋她也没动。”

“做新娘是不能吃东西的。不吃,人家看着才舒服。”高秋答道。

“是吗?最近,有不少新娘都是吃东西的。而且,有的新娘还要做即席讲话,还要跳舞呢。”千加子道。

“千加子,你要是做了新娘,也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