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3/5页)

这种现象给学生们的暗示是:此人在考试时应该不会为难大家。果然,在考前最后一节课上,池教授宣布:“只要来上过我的课的人,都能及格。”于是每个学生都随便准备了一下,考试时一概自由发挥,想到什么写什么,不是把刑法的基本原则答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是把婚姻法的指导思想说成“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还有人在论述题下面直接写上“对先生的敬仰,加上对知识的渴求,使我每节课都不缺席,望先生明察”等等,真的都及格了。

霍九建是个特例,因为他寄希望于池教授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不幸的是,池教授虽然从不把学生当回事,却不能容忍学生不把他当回事,毕竟作为经济法系的副主任,大小是个官。池教授检验学生们有没有来听过课的方法也很特别,就是在试卷最后附加了两道题:

1、10月17日那一堂课上,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A、同学们好B、下课C、今天自学D、现在点名

2、我的口头禅是:做人要摸着()说话

A、良心B、秃头C、屁股D、钱包

霍九建纠结了好久,估摸着这么有个性的教授说话肯定不俗,于是分别选了D和B,结果答案是C和A。

池教授的解题思路是:第一题答错证明你没有来听我的课,第二题答错证明你在侮辱我的品位和情操。

于是,当霍九建拿到批阅过的试卷时,发现姓名栏“霍九建”三个字的正上方被池教授批了四个大字:查无此人。

至于另一门国际法,霍九建是经常去听的,因为他觉得将来如果从事国际旅游会用得上这方面知识。教国际法的任麦光是西都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曾在大不列颠的某个鸟不拉屎的野鸡大学混过几年,发表过不少学术论文,在心理学、社会学、关系学等方面都颇有造诣,深受校领导赏识。可霍九建听过几堂课后就大失所望,发现此人在国际法专业领域的很多观点都漏洞百出。其实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个问题,可只有霍九建在上厕所的时候说了出来,刚好传到正在蹲坑的任麦光教授耳朵里,把他气得差点踩到屎。于是任教授动了动手指,霍九建就踩到了屎。

任教授上课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Whatislaw?Lawispower!Yes,power!Power,yes!

补考两门花去霍九建五百块,每门二百五,不光被宰一刀还被骂一顿。这价格也比军训时的补考贵了将近一倍,令人不得不怀疑校方开始把补考作为创收手段之一,并且给每个教授摊派了补考指标,而那些挂科的学生只是不幸被套入了这个圈圈,并非真的考得不好。

规模空前壮大的西都大学为了加强教学管理,修改了许多规章制度,包括学历证书管理规定。补考费翻倍便是其中最大的变化之一,同时根据新规,有三门(含)以上必修课考试不及格者,不能获得学位证,补考通过后只发毕业证;每门必修课补考机会最多两次,任何一门必修课经两次补考仍不及格,也不能获得学位证。

由于这些新规在期末考试前不久刚刚出台,不少学生还没适应,纷纷中枪。最惨的是任赣士,当初二本报西都大学教育学院本就是出于向孟楚怜宣誓“形影不离”的目的,而且为了塑造出充满爱心的形象,还特地填了个“学前与特殊教育系教育康复专业”,没想到真的被录取了。任赣士对这个什么“康复”专业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只觉得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创伤,需要好好“康复”一下,于是天天翘课,结果门门挂科。当他弄明白新规的标准之后,手上已经拿到三张不及格的成绩单了,郁闷一番后,他忽然想开了:反正已经拿不到学位证,不如一身轻松地度过接下来三年半的悠闲时光,混个毕业证拍拍屁股走人算了,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拿不起,放得下还是容易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