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4/5页)

起初动笔写的时候,郑能谅只为完成任务,并没什么感觉,可一旦翻开作文簿看着上面那些违心的文字时,不免有些无地自容。再一看任赣士这篇,顿时更加无地自容——连违心都违不过人家。

任赣士毫不犹豫接受了郝主任的邀请,成为文学兴趣小组的副组长。郑能谅则展开了激烈的心理斗争,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作文,另一方面实在心疼那一百元会费。

“不急,回去慢慢考虑。”郝主任说着转过身去和任赣士开始商量文学兴趣小组的下一次集体活动。

郑能谅长吁一口气,溜向门边,忽然在桌角一沓作文本里发现了孟楚怜的名字,心跳瞬间加速。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瞟了一眼郝主任和任赣士,发现他们没有注意到他,这才小心地掀开孟楚怜的作文本。

字如其人,清新秀丽,言出肺腑,鲜活生动,将孟楚怜那一个个美丽的小梦想徐徐铺开呈现在郑能谅的眼前,并深深烙进他的心底:游九江八河,掬一捧最纯最清的水;览三山五岳,看一眼更高更远的风景;拥抱金色的沙滩,聆听海风温柔的倾诉;策马广袤的草原,感受天地震颤的脉搏;漫步寂寥的戈壁,翻阅历史厚重的画卷;骑行苍茫的藏疆,呼吸信仰蒸腾的气息;考上父亲曾就读过的那所大学,读她最喜欢的新闻系;当一名云游四海的旅行作家,记录美好生活的点点滴滴;觅一座云淡风轻的小城,谈一场地久天长的恋爱……

郑能谅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孟楚怜的内心世界,以前她在他心中只是个不近烟火的天使、遥不可及的女神,但这一刻,她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朴素平凡,细腻纯真。他没想到,她的文笔和她的人一样美,更没想到,她所憧憬的种种梦想几乎都与他不谋而合,令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要不是郝主任的视线飘了过来,郑能谅真想一把将孟楚怜的作文本揣入怀中据为己有。

从这一刻起,郑能谅更坚信他对孟楚怜的喜欢并非一时冲动,也不是出于寂寞或虚荣,而是心灵的交会与共鸣。

回到教室的时候,他忍不住多瞧了孟楚怜几眼,她正戴着耳机练习英语听力,没有注意到五米开外异样的眼神。不过有人注意到了,郑能谅的屁股刚沾上板凳,旁边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你抽屉那本日记里有多少首写给孟楚怜的情诗呀?”

郑能谅一惊,他一直以为他深藏不露的情愫能够瞒天过海,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连情诗也暴露了,忙冲小企鹅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是标准的老实人不打自招,滑头点就应该反问:“我怎么不知道?”

小企鹅并没有深究他话里的破绽,只答道:“你刚才看她那眼神,就跟卡西莫多看爱丝梅拉达的一模一样。”

“谁?”

“《巴黎圣母院》,钟楼怪人。”

“骂我丑啊?”

“是说眼神一样。”

“那就是眼睛丑呗。”

“别钻空子,你每天晚自习都在偷偷写日记,还捂着不让我看,肯定是写情诗什么的嘛,而且每次有她在的场合,你都会显得很呆,这就是心虚的表现。我敢打赌,你肯定不敢让她给你画手表。”

这个赌实在够狠,郑能谅的解释毫无底气:“因为她没你画得好呀。”

小企鹅噗嗤一笑:“瞧把你紧张的,她又漂亮又聪明,喜欢很正常啦,班上喜欢她的又不止你一个。”

有情敌?郑能谅瞬间警觉起来:“还有谁?”

小企鹅说:“你把花名册拿来,划掉女生的名字就都是了。”

“哪有那么多?”

“对她有好感的恐怕是有那么多的,只是看她的眼神和你一样的不多,看得出你比他们认真,也更深情哦。”

“这也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