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第2/7页)
圆筒和其内部的这些“长方体”,毫无疑问全部都以西帝人的发光材料筑成,黑漆漆的一大片,被或远或近的光团一照,就像是一块块在鬼火包裹之下的墓碑,显得既肃穆又骇人。
凝望着这一系列宏伟到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空虚——已经征服了大半个银河系的人类,或者说是“现代文明”,在西帝人的眼里,到底能算是怎样的水平?我们所做的一切的一切,每一项发明的诞生、每一个理论的出现、每一次试验的成功……在西帝人的成就面前,会不会就像尘土一样不值一提。
这些“建筑”的大小、每一个“滚筒”的尺寸……我的逻辑模块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这些数学概念的判断分析能力,尼雅动力装甲中的距离探测器自然也没能给出答案——它们已经超过了30公里的直线侦测极限;也就是说,从我所在的位置算起,一个猛子向下俯冲十公里都没法接触到哪怕最近的一个滚筒,所以它们应该不是什么视觉上的障眼法,而是货真价实的“庞然巨物”。如果以环带上的长桥与平台为参照进行推断,那些建筑最小的一座都有二十万吨级驱逐舰的规模,而每一根滚筒都是一艘家园级的殖民船,那么整个“沙漏”更是大得超乎常识,也许能塞下一整个行星系。
这种纯粹而又绝对的造物,它带给我、带给任何一个“凡人”的,没有愉悦,只是恐惧。
终于,合成人的心理自律系统监测到了我的恐慌,强迫着我迅速冷静了下来,甚至开始用一点点残存的“理性”,去思考这整个构造体的本质。
它毫无疑问超出了当代的建筑学太多太多,即便是最大规模的星桥,在它面前亦是不值一提的沙雕城堡,因此去思考它的建造方式毫无意义。不,不只是它本身的建造难度,仅仅是“建筑工具”就令人完全无法想象,更不要说材料——能够维持如此巨大结构稳定一亿年的材料,比通常的西帝人建材肯定还要强出许多倍,如果整个空间的外围同样也被某种固态物体所包裹,那么这层材质本身的质量和体积就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文数字,制造这么一个东西所要消耗的成本,怕是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更值得怀疑的,是它的位置——标的7是一颗接近银河系边缘的普通行星,本身并无任何特别之处,而眼前的这个空间,显然并不存在于行星的本体之上,它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于我们所认知的“宇宙”之中。而如果我的这个判断属实,那么讨论它的什么建造方法和建筑材料都是庸人自扰,能够去揣测的,就只剩下“它的目的”这一个问题了。
“边境”——我想到了之前不断看到的这个词语。如果这是一个“边境”,一个需要守护的“边境”,那么西帝人到底在惧怕什么?哪里是边境之内,哪里又是边境之外?
还是说,“边境”只是一个地点的代称?我正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边境”?既不是内也不是外,而是“边境之上”?
“霍卡?霍卡!你怎么了啊?看!那边!”尼雅的连声呼喊终于使我那热得发烫的逻辑模块有机会冷却下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前方“长桥”那光滑无垢的路面上,确实摆放了一个相当醒目,而又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小东西。
穿越区区两百米宽的平台,竟然比预想中要困难,这个“沙漏”里的重力系数与遗迹内有着明显差别,时大时小,不甚稳定。从“沙漏”两边,似乎还有一阵阵的阴风流出,对穿着动力装甲的尼雅来说这可能不是大问题,但对于只穿着单薄防护服又失去了一条胳膊的我而言,要保持平衡就有些吃力了。
来到那个可疑物跟前,我们发现它是一面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