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6/8页)
“所以,就如他们在教堂里所诵的教义那样,”我说,“‘人类未能守护这个星球,这个星球便要自救。’只不过地球的角色将由赛勒斯教来扮演,将他们觉得毫无价值的人全部清理掉?”
“是的,”他答道,“但先别急着一口否定他们所传达的讯息。从受益人的角度来说,这个提议还是很诱人的。曾经有段时期,我也被索尔的设想打动过。对于一个生在我那个年代的孩子来说,你先教他学会使用时研会钥匙,然后给他展示一系列经过可以挑选的未来图景。就拿2150年左右的时代来说吧,让他看看核武器造成了怎样的灾难;告诉他在未来的社会里,人的一生打从娘胎里就决定了,他的将来都被刻在了他的DNA里,根本没有改变的余地;再让他见识一下现代战争的惨况和人与人之间互相残害的极限——与种种这些相比,赛勒斯式的处理方法也显得不那么邪恶了。”
“所以你认为他们的做法有一定道理?”我问。
“你不觉得吗?”
我半晌没有答话。“好吧,有点儿道理,”我最终承认道,“在疯狂的外衣下的确还藏着一点点的道理。但是你刚才所举的例子都是……累积而成的罪恶,这么说不知你是不是能明白我的意思。那是一个又一个时代的人们犯下的错误逐渐叠加起来,最终才形成了一个大家都不愿看到的社会的模样。而索尔在酝酿的是超大型的、有预谋的邪恶计划。且不论道德层面,单从逻辑上说,如此纯粹的邪恶最终真能带来一个更好的世界吗?在我看来,赛勒斯教所吸引的正是最为贪婪、最渴望权势的那一部分人。在所谓的新世界中,他们又怎么可能甘于和平共处呢?普鲁登斯就是这个‘美丽新世界’的总设计师之一,而她本人亲口警告过我——要么加入她的阵营,要么和剩下的小羊羔一起等着被剥皮活宰。”
基尔南听罢用鼻子哼了一声。“她倒是也想想怎么创新啊。那句台词是从她爸爸那里直接引述来的。不过你说的没错,赛勒斯教对于选择不信教的人们态度极其草率粗暴,我爸正是看不惯这一点才决定带我们离开的。”一时间,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他说“我爸”时的语气和曾经一模一样,话语间透着同样的怒意。
“所以,如果你问我是不是你们这一边的?”他说,“当然是,我会尽我所能摧毁他们。但就像我之前所说,我现在能力有限。我已经比几年前弱了不少,特别是最近频繁使用钥匙,估计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内我都没法做一次正经的穿越了,甚至一个月的休养都不够。”
“但你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基尔南。你能向我们提供如何开始行动的头绪。告诉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你,”我握紧了他的手,说道,“你哪儿都不用去,我会来找你。”
我感到他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我没注意自己具体说了什么,但能猜到是我的话让他想起了过去的那个凯特。
“我会帮助你们的,”隔了半晌,他答道,“波士顿有个恒定点,你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穿越到那里。恒定点位于法尼尔广场附近一家烟草店的后屋,从1901年到1910年期间都可以使用。我一会儿就会回到1905年7月17日,再迟一点的话,杰斯就会知道我去哪儿了。杰斯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人照看着那家烟草店。要是看到你从店里的储藏间出来他也不会太吃惊——这样的事过去你可做过不少。你可以在他那里给我留个口信,等我回去找到落脚的地方后,我也会把我的位置告诉他。”
“所以,我们之前有制订好什么计划吗?我是说以前的那个我。”
“没错,”他答道,“事实上,直到你消失之前,我们还取得了一点进展。计划说起来并不复杂,穿越到过去,说服时研会的历史学家们交出他们的钥匙,要他们别搭理索尔和普鲁登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