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7/10页)

“抱歉,夫人,我没——”我的道歉戛然而止,只见有人将老妇人整个身子猛地向我推来。我在第一级台阶上摇晃了一下,险些没接着向地上摔去的老妇人。正当我忙着扶起颤颤巍巍的老人时,她身后的那个身影伸出手往我胸口用力一推。

我从最后两级台阶上滑了下去,毫无形象地摔了个面朝天。罪魁祸首的那名男子穿了一身西装,我起先没认出来,因为我过去只见过他穿邋遢T恤和牛仔裤。他右边的太阳穴上有个新添的疤痕,看上去像是被人用撬胎棒给打的。他还试图留了几根不成形的八字胡,可他的脸我此刻已认得一清二楚。最近那次叫人作呕的近距离接触实在令我无法不印象深刻。

“嗨,凯特宝贝。”西蒙两眼发光地盯着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稍后可要好好聊聊,好么?”

说完,他加紧步伐向第十六大道车站走去。刚才的人群中有几名游客此时赶过来扶我起身,还有一位少说也有八十岁的老绅士向西蒙离去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追了几步,一边在空气中挥舞着拳头,一边嚷着什么。

等我重新站起来时,西蒙已经走了一半路程。凯瑟琳就在不远处,显然没能成功摆脱掉普鲁登斯。市长一行人正在聚在一起等待列车,她们两人也正向月台走去,列车即将靠站。我拉起裙角想试着跑上前去,可马上意识到我根本无法赶在西蒙之前跑到凯瑟琳那里。

我只好祈祷自己的声音比脚下的步子管用。我深吸了一口气,手直直地指着西蒙的背影大喊道:“他身上有枪!拉住他——他有枪!”

几秒钟内,我的喊声传遍了周围的人群。我不知道代表团的人是否听到了我的喊声,或是听到了其他游客们“有枪!”的尖叫声,总之市长一行人统统往我这边看了过来。西蒙回头张望了一下,然后转回身继续向月台前进,手仍旧没有从兜里掏出来。而普鲁登斯此刻宛如一名守方的橄榄球线卫一般,飞身一扑,将凯瑟琳擒抱在地。

两人都向前倒去,凯瑟琳的袖子勾到了木头栅栏,手肘以上的袖管都被撕了下来,她的头则磕到了站台的边缘。列车进站刹车的轰鸣声与人群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索尔蹲在凯瑟琳身旁,普鲁登斯则猛地站起身,飞快地扫视着车站里的一张张面孔。

我在人群中推搡着前进,想要追上西蒙,可却不见他的身影。一方面,我估计他还不至于不管不顾到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穿越,可又想起当时他抢了我日记之后可就毫不犹豫地在车厢里启动了时研会钥匙,谁知道他这一回打算怎么做呢?

两名穿着相同制服的男子正大步向市长走去,他们的肩上都佩戴着“哥伦比亚世博会保安”徽章。“警报解除,是误报,各位!是这位小姐看错了,现在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哈里森市长也走向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与他们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不禁考虑起这段插曲会对他的命运产生怎样的影响。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一名刺客来到他家登门拜访,要求和他说几句话。经过这件事,他还会毫无顾忌地让陌生人进屋吗?会不会要求来人接受简单的搜身?又或者,在这个不比“狂野西部”多平静几分的芝加哥,人们对如此场面已是见怪不怪?

我又转了个身,继续寻找西蒙,可他仍不见踪影。索尔正拿着一块手帕贴在凯瑟琳的头部,白色的手帕上有些血迹,但她看上去伤得不重。

基尔南发现了我,此刻正朝着站台跑来。我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先在长椅上等着——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将他也卷进这一切之中。他点了点头,又一脸担心地将视线转向我的身后。

我转回身望向站台,随即明白了基尔南那副表情的含义。普鲁登斯就站在我正前方,眼里的怒火似乎要冲破金丝眼镜的镜片将我灼伤似的。“我本来已经可以搞定了,凯特。”她低声道,一把抓过我的手臂,狠狠地掐了下去,“凯瑟琳本来可以毫发无损,事情也不会闹那么大。你什么都不懂还瞎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