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10页)

特雷一边环顾着四周的彩绘玻璃,一边回答着夏琳的问题。他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我一下,稍稍用头示意了一下我背后的一面窗子。那扇窗上的彩绘是一个女人,站在一座花园的正中央,高举着胳膊,眼睛望向上方。她身着无袖白袍,腰间系着皮带,在皮带的一端挂着一个大大的圆形铜挂件。深色的头发打着乱糟糟的卷儿,披散在她的肩头。

我想起了凯瑟琳曾对我说过的话:“知道吗,你长得和她真像。”凯瑟琳的话并没有夸张。

特雷朝夏琳倾过身,说道:“跟我讲讲这些窗子吧,上面的彩绘真够细致的。我知道这张是赛勒斯在治愈病患,可那个女人是谁?”他指着我身后的那扇彩绘窗问,“还有礼堂后边的那扇玻璃上的?”

我略有些紧张,不知道把她的注意力引到那窗上是否明智,但同时我也确实想听听夏琳的回答。关于普鲁登斯,我只在网上搜到过一点相当含糊的描述。

夏琳对特雷报以了最灿烂的微笑,我知道她还专门对着镜子练习过这种笑法。“那位是普鲁登斯姊妹,”她答道,“普鲁登斯和赛勒斯一样是神谕者,但她更……更低调。我从没见过赛勒斯弟兄——除了康威尔弟兄和他的家人,我们其他人都没见过赛勒斯,所以我说不准那些关于他的那些彩绘是否逼真。但普鲁登斯姊妹的彩绘可以说和真人像极了。”

“所以,彩绘艺术家是按照相片来创作的?”特雷问。

“嗯,或许吧。我猜的确有几张赛勒斯的相片,只是我还没见过它们。但我就在这座教堂里亲眼见到过普鲁登斯。康威尔弟兄的母亲去世后,正是她将这块教区的统辖之职授给了他。我想各个教区的神职都是由她授予的。”

“哦。”特雷迟疑了一秒,“我没想到她还活着。一般彩绘玻璃上印着的人物不都是已经去世几千百年的吗?”

夏琳有半晌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辞。“我们一般不会到教堂之外的场合到处宣扬这一点,但赛勒斯和普鲁登斯的的确确是活人。这不只是指他们活在这里,”——她拍了拍自己的胸——“不只是活在我们心里,像其他圣贤先知一样。他们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永远永远。”

她朝我身后的那扇玻璃点了点头示意。“比方说那个彩绘,它是近一百年前创作的——这里的窗户都是从弗吉尼亚州一个教区的老教堂里保留下来的。我母亲小时候见到过普鲁登斯姊妹,据说她当时的样子与现在根本丝毫未变。”夏琳朝我微笑了一下。“知道吗,你长得和她真像。”

我紧张地冲她笑了笑,心里后悔没想到戴一副眼镜什么的伪装一下再来。不过话说回来,我做梦也不可能想到我们会碰上这么多扇彩绘玻璃窗,窗上还画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姨妈。特雷见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夏琳的注意力牵到了赛勒斯教义的其他方面。看着他,我意识到比起自己,还是特雷更擅长见机行事。我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期望他能和我一同穿越到世博会去。

我拿起前排的座位上放着的赞美诗集,翻开来看了看。去年夏天我和爸爸一起去探望过他的养父母,在那里我们一同去了一次教堂。那是当地一个小型的乡村基督徒集会,没什么教派之分,教徒们所唱的传统赞美诗总让我有种安心的感觉。

祷告开始前的暖场音乐听上去很现代,近乎新世纪流派。但我在诗集中读到了几首熟悉的赞美诗,比如《福如雨泽》和《我来到花园》。其他几首赞美诗是原创的,还有一些我看着眼熟,但歌词却与记忆中有几分不同。比如一首我记得叫《吾之皇冠是否会有星光闪耀?》的赞美诗在赛勒斯诗集里变成了《吾之皇冠将有群星闪耀》。我想不起原诗具体是怎么写的,但赛勒斯教填进去的一句歌词显然与原诗的精神大相径庭:“主之福泽降临,吾之豪宅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