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5/8页)

在掌握了凯瑟琳被杀的时间和大致地点后,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轮到了我本人。为了成功进入世博会,我必须进行一番由里到外的准备。外部准备工作包括在网上购买大量的丝绸、蕾丝和束身胸衣——打从我拆开快递包裹的那一刻起,就对那胸衣产生了严重的负面情绪。凯瑟琳还留着她当年为穿越到1853年而准备的行头,但那对于我要去的年代来说也已经过时四十多年了。在芝加哥世博会举办的年代里,时髦潮流由异想天开的巴黎设计师们说了算,虽然等“最新”时髦漂洋过海到达美国还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索性别管这些繁琐的服装了,直接让我穿成酒吧女侍应的样子去不好吗?”我问,“或者打扮成照片里的那些埃及舞者的样子?她们的穿着看上去舒服多了……”

凯瑟琳轻蔑地哼了一声,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浏览窗。“凯特,你对那个时代现在也有一定了解了,应该知道他们的阶级观念。你到了那儿之后需要去哪些地方、和什么样的人交谈,现在都还是未知。一个酒吧女侍应要是混进了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市长小型代表团里,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而你若是穿得像是一位颇有地位的淑女,就能爱打听谁就打听谁,不管他们是什么地位的人。穿对了衣服,就打开了门路……”

凯瑟琳在浏览器里搜了一下19世纪90年代裙装的图片,我惊讶地发现网上竟然可以找到那个年代的时尚杂志的电子版。一本名叫《潮流图样》的杂志里甚至还给出建议,教读者如何缝制裙子、设计首饰和发型。

第二天,我们请来附近一位婚礼设计师帮我设计服装。凯瑟琳坚持要求裙子必须正反两面可穿,里头的布料花色要与外层的有所区别,贴身的上衣和衬裙还得各缝上一只隐蔽的口袋。听了凯瑟琳的要求,设计师疑惑地抬了抬她那精心修剪过的细眉。

从我们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设计要求并非不可理解,毕竟我可能需要在会场多待一天,也无法提着行李到处走动。我还得将时研会钥匙保管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而凯瑟琳又执意要我多带一块圆挂件以及一些备用钞票,说是为了以防万一。然而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对设计师解释说定制裙子是为了参加一场化妆晚会,她自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需要一套正反两用裙子,外加厚重的隐藏口袋(厚重的材料是为了防止圆挂件的光芒外透)。可面对我们开出的高价报酬,设计师稍稍犹豫了一下后就颇为精明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我全程唯一要做的,就是忍着不耐烦的情绪站在屋子中央,任由设计师的助手对我全身好一番测量,然后一遍遍试穿、试簪子,不时被提醒:“站直了,别驼背!”当然了,最终制作出来的成品放在1893年的确算是时髦尖货,可穿在身上真是有够受的。

不用试衣的时候,我会反复读凯瑟琳在我们锁定的那几天里记下的日记,试着记住世博会园区的地图,梳理有关那届世博会和19世纪90年代芝加哥社会的历史资料。除了图书室的藏书之外,我自己也从网络上下载了些相关文献。

特雷曾租过几部介绍19世纪末芝加哥社会的纪录片,其中一些专门讲述芝加哥世博会。我看了以后终于对日志中的文字和照片有了一定的实感。

但有一部纪录片却把我吓得不轻。片子的拍摄手法直追恐怖电影,实际却是对赫尔曼·玛杰特的纪实,也就是凯瑟琳之前提到过的变态连环杀手。居住在芝加哥期间,玛杰特化名亨利·霍华德·霍尔姆斯,以内科医生和药剂师的身份为掩护,谋杀了几十名、甚至可能达到几百名的年轻女性。其中几位被害女性是他的前妻,或是被他榨干了钱后抛弃的情妇,可大多数遇难者却跟他完全没有交情。玛杰特在世博会园区附近拥有一幢建筑,他将这幢建筑改造成了所谓的“世博会酒店”,接待女性住客,这为他的犯罪提供了完美的场所。酒店里有几间客房经过专门设计,专用于折磨行刑;他还在密闭无窗的客房里凿了墙孔,从小孔向室内注入毒气,他本人则在暗处窥视女人窒息而死的过程。之后,他会将遗体丢弃到地下室的石灰坑里。有好几次,他还将女人们保存完整的骨架卖给医学院以赚取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