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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女孩的舞步并不寻常。那不单纯是自旋而已。松开发条,她会嘀嘀嗒嗒地边跳边走,一面旋转一面前进。那是个美好的黄昏时分,他们已在Eurydice的河岸公寓里腻了一下午,看着跳舞女孩在卧房的地板上嘀嘀嗒嗒地向前行去。女孩绕不开床脚,撞了两次后随即倒地不起。当然,即使倒地不起仍持续着原先的舞步,侧着身子一跳一跳的。
窗帘剪碎了视野。黄昏的阳光拖曳着影子。
“叫她阿跳好了。”Eurydice突然说。
“你才是阿跳。你走路跟她很像的。”
“哪有?”
“有啊,”K说,“我想你平衡感有点问题,走路像跛脚的毛毛虫——”
“喂!”
“好了,以后就叫你阿跳了。”
“好啊,你可以叫我阿跳。”Eurydice说,“等我忘记你的时候……”
“什么忘记?为什么?”
“很难说呀,说不定某天我早上醒来,就突然得了失忆症,把你也忘了呀。说不定我们会碰上世界末日——”
“那跟阿跳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阿跳就是我们的密语,像芝麻开门。到了那一天,如果我忘记你是谁了,你拿出阿跳,或大叫一声阿跳,那我可能就会嘀嘀嗒嗒像发条一样想起这件事,想起来你是谁了。”
那些独属于恋人的,无忧的絮语。
而今,竟连K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如果我都忘记了,那阿跳还会记得吗? )
(但我忘记的事,是愈来愈多了啊……)
K尚记得的是,检视完四个梦境后,他清醒时,脸颊上湿凉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