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在时间尽头(第2/7页)
奈松摇了一下头,在你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期间。她望向别处,又摇了一次头。她的肩膀微微下沉,不是懒散的放松,而是警觉。她并不怨你,但也不对你抱任何希望。而现在,你只是挡了她的路。
于是她转身走开,这让你从失神状态恢复过来:“奈松?”
“他需要帮助。”她又说了一遍。奈松低着头,肩膀夹紧。她没有停下脚步。你吸一口气,开始尾随她。“我必须帮助他。”
你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你已经有预感,在担心,一直都是。在你身后,你听到丹尼尔拦住了其他人。也许她觉得你和你的女儿需要一点儿空间。你无视他们,跑步追赶奈松。你抓住她的肩膀,想要让她转身。“奈松,你——”她甩开你,力气大到让你脚步踉跄。你失去那只胳膊之后,平衡能力一直很差,而她比以前强壮了。她没有察觉你险些跌倒的事,继续前行。“奈松!”她甚至没有回头看。
你急于吸引她的注意力,得到她的反应,某种反应。怎样都好。你搜肠刮肚,然后对着她的背后说:“我——我——我知道杰嘎的事!”
这句话让奈松脚步凌乱,停了下来。杰嘎的死,仍是她心里一道新鲜的伤疤,沙法帮她清理和缝合过,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你知道她做过什么,让她羞愧地低头。那件事有必要,是为了自保,又让她感到挫败。你居然对她提起这件事,现在这种时候,终于把羞耻和失败变成了愤怒。
“我必须去帮助沙法。”奈松又说了一遍。她的肩膀正在耸起,那架势你认得,在你的临时熔炉里,曾出现在上百个午后,从她两岁时,学会了说不开始。她这副样子的时候,就是要变得不可理喻。语言变得毫无用处。行动更有意义。但什么样的行动才能传达你当下感觉到的进退两难?你无助地回头看其他人。加卡正在阻止汤基靠近;汤基的视线死盯着天上,那里集中的方尖碑数量,超过你一生所见的数量之和。丹尼尔跟其他人保持着一点儿距离,两只手背在身后,她的黑色嘴唇懦懦而动,你认出这是一种讲经人的记忆术,用来帮助她铭记一切见闻,一字不漏。勒拿——
你忘记了,勒拿不在这里。但如果他在,你猜想他会警告你。他是个医生,家族关系中的创伤并不在他的专业范围以内……但任何人都能看出,某些东西已经恶化了。
你再次小跑着追她。“奈松。奈松,可恶,我跟你说话呢,你应该看着我!”她不理你,这相当于抽了你一巴掌——但这是那种会让你头脑清醒的打击,而不是让你想要打人的那种。好吧。她不会听你说,直到她帮助了……沙法。你让这个想法快进,尽管那感觉就像是跋涉在积满白骨的泥潭里。好吧。“让——让我来帮你!”
这句话真的让奈松放慢速度,然后停了下来。她的表情很警觉,那样警觉!她转回身来。“帮我?”
你向她身后看,这才发现她正走向另一座倾斜建筑——这座建有一座宽宽的、有扶手的阶梯,通往它倾斜的顶层。在那顶上看天空,视野一定很棒……你得出一个无理智的结论,一定不能让她有机会上去。“是的。”你再次伸出自己的那只手。求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就会……奈松。”你已经无话可说。你在祈望让她感受到你的感受。“奈松。”
这没起作用。她开口说话,声音硬得像石头:“我需要用一下方尖碑之门。”
你吓了一跳。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件事,早在几周以前。但看起来,你当时并没有相信。“什么?你不能用的。”
你想的是:它会杀死你的。
奈松的下巴绷紧:“我就要用。”
她的想法是:我才不需要你来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