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尔-阿纳吉斯特:一(第5/6页)

“纯属浪费时间。”盖勒特咕哝着,盯着那块方尖碑。我吃了一惊,但他没有觉察。“好吧。我们到了。我完全不明白克伦莉为什么想让你们来看它,但现在,你们可以看了。”

我们顺从地欣赏它。“我们还能……再靠近点儿吗?”婕娃问。我们中有几个人透过大地向她抱怨;我们腿痛,而且肚子饿。但她委屈地回答说,我们来都来了,还不好好看个够。

盖勒特似乎是要表示同意,他叹口气,继续向前,走下斜坡,靠近紫石英碑底端,那是它跟接口之间坚固的连接点,自从第一批培养基注入时,就没有被撼动过。我以前看到过紫石英碑的顶端,有时被云团遮挡,有时被白色月光勾勒,但它的那个部分对我来说完全陌生。它的基座周围是那些转换器支架,我被教授的知识中提到过,它们会把紫石英碑核心产生的魔力分流一部分。这些魔力——仅仅相当于地府引擎产能的极小部分——经过无数支线分流,用来供应给民房、其他建筑、机器设备和直运兽充能站,全部通过城市节点来分配。锡尔-阿纳吉斯特所有的城市都一样,它们遍布全球,共有二百五十六座节点。

我的注意力突然被一种奇特的感觉吸引——这是我隐知史上最奇怪的体验了。某种放射源……附近有某种东西正在发出一种力量,它……我摇头,停住脚步。“那是什么?”我问,开口之前没有考虑过:在盖勒特情绪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再次发言是否明智。

他停步,瞪着我,然后看似明白了我脸上的困惑:“哦,我估计你们已经足够靠近,在这里就能感觉到它了。那只是接地线的回应信号。”

“接地线又是什么?”雷瓦问,趁着我们已经打破沉默的机会。这让盖勒特瞪他的表情比对我的更凶一点点。我们都紧张起来。

“邪恶的死神啊。”盖勒特最终叹气说,“好吧,耳闻不如亲见。跟我来。”

他再度加快脚步,这次,没有一个人敢抱怨,尽管我们已经在勉强支撑,低血糖,还有些脱水症状。跟着盖勒特,我们到达最下面一层,穿过直运兽轨道,从两座巨大的、嗡嗡响的支架中间穿过。

然后就在那里……我们被彻底摧毁。

支架后面呢,盖勒特引导员向我们解释,毫不掩饰他的不耐烦,就是这个组件的启动和转换程序。他随即讲了一大段技术细节,我们认真听了,但并不真正明白。我们之间的网络,那个几乎一直繁忙的系统,我们六个用来交流、互相感知健康状况、低声提醒和用关爱之歌互相安慰的渠道,这时变得完全寂静无声。这是震惊。是恐惧。

盖勒特解释的主要内容是这样的:这些组件本身无法开始生产魔力,在数十年前它们刚刚被培植出来的时候。晶体这种无生命的无机物,本来对魔力是没有反应的。因此,为了帮助这些组件开始发电循环,就必须使用魔力原料来充当催化剂。每台引擎都需要启动器。于是就用到了接地线:它们看似藤蔓,粗大,表面有很多节瘤状突起,扭曲缠绕,在组件基座周围组成活体植物一样的荆棘丛。而在这些藤蔓之中被囚困的——

我们将会见到他们。克伦莉曾对我说,当我问到尼斯人的下落时。

他们还活着,我马上就知道了。尽管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这些藤蔓丛中(趴在藤上,被缠绕其中,被包裹,被刺穿,那些藤蔓可以穿过血肉生长),不可能隐知不到那细细的银线,仍在这个人手上的细胞之间跃动,或者在那个人背上的发丝之间跳舞。有些人,我们可以看到他在呼吸,尽管动作非常缓慢。有些穿着破衣烂衫,年代久远到开始腐烂;也有少数人全裸。他们的头发和指甲都没有疯长,他们的身体也没有排出我们能看到的废料。他们也感觉不到疼痛,我本能地察觉到这一点。这,至少还算一份怜悯。这是因为那些接地线将他们身上几乎全部的魔力都吸走了,仅剩一丝,够让他们继续存活。让他们活着,就可以继续产生更多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