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尔-阿纳吉斯特:四(第4/7页)

到外面。我们要到外面去了。我特别急切地想分到第一组,但我们没有傻到在引导员面前暴露出渴望的程度。工具不应该那样盼望逃出工具箱。

相反,我说:“即便没有这个提议中的任务,我们之间的谐调程度也很高了。”我的声音特别平板,像个雕像。“模拟训练表明,我们已经足够可靠,能够控制引擎,表现符合预期。”

“而且我们与其分成两组,还不如分成六组。”雷瓦补充说。透过这个愚蠢的建议,我看出了他的渴望。“每一组的经历都会不同吧?在我想来,那个……外面……应该没有办法控制刺激因素的稳定性。如果我们一定要为了这个放弃项目准备工作,当然应该用风险最小的方式吧?”

“我觉得,分成六组的方式会加大支出,效率也太低。”克伦莉说,同时无声地发出认可信号,夸奖我们的表演聪明又有趣。她扫了盖勒特一眼,耸耸肩,没有费心掩盖自己的漠然;她只是看起来很无聊。“其实,我们就算只有一个组,也跟两个或者六个一样。我们可以严格计划路线,沿途多派卫兵,再请站点警方协助进行监控和支持。老实说,如果多次出行的话,反而会增加风险,不满的市民或许会预知路线和行程安排,谋划……令人不快的事。”

我们都很困惑,不理解“令人不快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克伦莉抑制住我们兴奋的战栗。

她这样做的同时,盖勒特引导员面露难色。刚刚这句话打动了他。“你们之所以一定要去的原因,是获得巨大收获的可能性。”盖勒特引导员对我们说。他还在微笑,但笑容里多了某种锋芒。“一定”这个词,是否稍微加重过语气呢?那么轻微的区别,有声的对话真是好烦。我对刚刚这句话的理解,是盖勒特不只要派我们出去,而且改变了分组外出的主意。部分原因,是克伦莉的建议的确更有道理,但剩下的部分,是他有些恼羞成怒,因为我们表面看来并不想出门。

啊,雷瓦就是这么擅长惹人烦,他这个能力运用自如,简直像把钻石凿子一样精准。干得好,我用波形告诉他。他礼貌地回了一个“谢谢”波形。

我们当天就要出发。初级引导员把适合出门的服装带到我的住处。我小心翼翼穿上更厚实的衣服和鞋子,被不同的材质吸引,然后安静地坐下,让那名初级引导员把我的头发梳成一根白色发辫。“这样做,是出门必须的吗?”我问。我是真心好奇,因为引导员们的头发有各种样式。有些是我无法模仿的,因为我的头发蓬松、粗粝,既没有办法打弯,也不是完全挺直。只有我们是这种单一发质。他们的头发有各种质地。

“或许会有帮助。”那名初级引导员说,“不管怎样,你们都会很扎眼,但我们越是能把你们装扮成普通人的样子,就越好。”

“人们会知道,我们是引擎的一部分。”我说,身体略微挺直了些,因为感到自豪。

他手指的动作变慢了一会儿,我认为他自己应该没有察觉。“这个并不是……他们更可能把你们当作另外的东西。但是别担心;我们会派卫兵同行,确保不会遇上麻烦。他们不会妨碍你们,但会随时戒备。克伦莉坚持说,你们不能有被层层保护的感觉,即便事实如此。”

“他们更可能把我们当作另外的东西。”我缓缓重复这句话,思忖着。

他的手指略微抽动,拉扯几绺头发的力度超过必要水平。我并没有显出痛苦的表情,也没有避开。他们更愿意把我们当成雕像,而雕像是不应该有痛感的。“好吧,只是有一点点可能,但他们一定会知道你们不是……我是说,这个……”他叹气,“哦,邪恶的大地。这太复杂了。别为这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