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被委以重任(第5/7页)
要是他还剩一只手,能让你握住就好了。相反,只能是你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战栗。这感觉太不一样了。
“于是我跑到洞口,纵身而入。如果你不想死,这就不是自杀行为。我当时就这样告诉自己。”你又感觉到一次微笑。“但事实并不像……洞口周围的东西都是机械设备,并不仅仅是警告而已。我一定是触发了某种东西,或者这就是它们本来的运作方式。我下降,感觉却并不像是坠落。某种程度上,那过程是被控制的。快,但是速度稳定。我本应该死掉的。气压,高热,安提莫妮带我穿行过的那些东西,除了没有岩石,但安提莫妮当时不在,我本应该死掉的。竖井里每隔一段都有些亮处。窗户吧,我觉得是。人们真的曾经住在那下面!但多数时候,都是昏黑一片。”
“最终……几小时,或者几天之后……我慢了下来。我到达了——”
他停住。你感到手掌刺痒,他身上在起鸡皮疙瘩。
“这大地,真是活的。”他的声音变得凄厉,沙哑,略微有点儿歇斯底里,“有些老故事的确只是故事,你说的没错,但那个故事例外。我当时才明白食岩人一直试图告诉我的那件事。我为什么必须用那些方尖碑来制造那条地裂。之前,跟这个星球作战太久,以至于我们都已经忘记了,伊松,但这星球没忘。而我们必须尽快结束战争,否则……”
埃勒巴斯特突然停顿,你焦急等待的时间显得好长。你想要问,如果那么古老的一场战争没能尽快结束,又会发生什么。你想要问,他在地心到底经历过什么,他看到或者经历了什么,会让他如此震惊,如此痛苦。但你没问。你是个勇敢的女人,但你知道自己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
他轻声说:“当我死了,不要掩埋我。”
“什——”
“把我交给安提莫妮。”
就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样,安提莫妮突然再次出现,站在你俩面前。你瞪着她,意识到这意味着埃勒巴斯特气力耗尽,这段对话必须结束了。这让你讨厌他的虚弱,也痛恨他濒死的事实。这让你很想为这股仇恨找个替罪羔羊。
“不行。”你看着那个食岩人说,“她从我手里抢走了你。她不能一直保留你。”
他呵呵笑。那声音如此疲惫,足以把你的怒火消除。“如果不是她,就是邪恶的大地啊,伊松。求你。”
他的身体开始侧向一边,也许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可怕。因为你的确放弃了争执,站起来。安提莫妮用食岩人特有的方式淡去,慢的时候真慢,快起来又太快,然后她已经蹲在他身旁,两手抱着他,扶持他,放他睡倒。
你盯着安提莫妮。你一直把她当敌人看待,但如果埃勒巴斯特所言属实……
“不行。”你坚定地说。你并不是真的在对她讲话,不过反正她也可以听到。“我还没有准备好把你当作盟友。”你也许永远都不会做好准备。
“就算你想这样做,”食岩人胸腔里的声音说,“我也是他的盟友。不是你的。”
像我们一样的人类,有欲望,有需求。你想要拒斥这件事,但奇怪的是,得知她也不喜欢你,反而让你有一种古怪的满足感。“埃勒巴斯特说,他理解你做过的事。但我不理解他做过的事,也不清楚他当前的想法。他说这是一场三方战争;到底是哪三个阵营?他又站在哪边?那个地裂会有……什么帮助?”
不管你怎样努力,还是无法想象安提莫妮曾经是人类。有太多事实不利于这种假设:她脸部表情的宁静,她奇怪的发声部位。还有你痛恨她这个事实。“方尖碑之门可以放大物理的和意念的力量。没有任何一个地表岩浆口能提供足够规模的能量。那道地裂,是个可靠的,大功率的能量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