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奈松,被需要(第5/7页)

“我明白。”但奈松感觉他还在观察自己,等着。他显然知道有更多情况可说。他提示:“不过,这样学习一定很难喽。”

奈松点头,耸肩。“我恨这个。我有一次真的对她喊过。我跟她说,她好坏。我说我恨她,反正我不会按她说的做。”

沙法的呼吸声,在那种银光没有在他体内闪耀或者长亮的时候,总是相当匀细。她之前曾想,他听起来就像一个睡着了的人,呼吸太均匀了。她常常听沙法呼吸,不是睡着,但总是很让人心安。

“她当时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然后她说,‘你确定你能控制自己吗?’接着就握住我的手。”奈松这时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把我的骨头折断了。”

沙法的呼吸声停顿了,仅仅一瞬间:“你的手?”

奈松点头。她用一根手指划过手掌,那里每根连接手腕和指节的长骨头有时还会痛——天冷的时候。见沙法没再说别的,她就继续讲:“她说就算我恨她,也完全没——没关系。我不想学好原基力,这也并不重要。然后她拿起我的手,说不许冰冻任何东西。她拿了一块圆石头,就用它打我、我……我的手。”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妈妈给她正骨时,湿漉漉的啵啵声。她自己的尖叫声。她妈妈的声音,刺破她耳鼓里沉重的脉搏声传来:你是火焰,奈松,你是闪电,本身就危险,除非用金属丝导引,但如果你能在剧痛中控制住自己,我就能确定你安全。“我当时并没有冰冻任何东西。”

那之后,妈妈带她回家,跟杰嘎说奈松摔了一跤,伤得不轻。她倒是说话算数,再也没逼迫奈松跟她去过尖点。杰嘎后来提到过,说奈松那年变得好安静。这是女孩子开始长身体时期的正常反应。妈妈当时说。

不。如果爸爸像杰嘎那样,那么妈妈只能是伊松。

沙法此时非常安静。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她的本相:一个特别任性的孩子,以至于亲妈都要把她的手骨打断,才能让她上心。一个从来没有被妈妈爱过的女孩,妈妈只是雕琢了她,而父亲再爱她一次的条件,就是要她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为自己不是的那种人。

“那样做不对。”沙法说。他的声音轻柔,奈松只能勉强听到。她转头,吃惊地看他。他在盯着地面,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不是他有时候会有的那种失神、困惑的样子。这次,他是真的回想起某件事,而他的表情是……负疚吗?后悔。伤心。“奈松,人不应该伤害自己所爱的人。”

奈松盯着他,自己的呼吸也顿住了,她却没有察觉,直到胸部疼痛,才不得不吸气。伤害自己所爱的人是个错误。那是错误。那不对。那样做一直都不对的。

然后沙法抬起一只手伸向她。她握住那只手。沙法一拉,她就心甘情愿向前倒,然后,她就已经在他怀抱里,而且那两只臂膀又紧又强壮地环抱她,父亲早在杀害小仔之前就不再这样紧抱她了。在那个瞬间,她不管沙法不可能爱她,他认识她才几周时间。奈松爱沙法。需要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她把脸深埋在沙法肩膀上,奈松隐知到银色闪光再次出现。这一次,因为跟他肢体相触,她还感觉到了他肌肉的轻微抽动。只是很微小的一点儿起伏,可能是任何一种原因:小虫叮咬;渐凉的晚风导致一次战栗。但不知为何,她意识到这是真实的痛苦。奈松在他的制服上皱起眉头,好奇地把手伸向沙法后脑那个奇怪的位置,银色线条的发源地。它们很饥饿,那些线条,在一定程度上;在她接近的同时,它们舔䑛她,寻找着某种东西。出于好奇,奈松触碰了它们,隐知到……什么?一种轻微的拉动。然后她就觉得好累。

沙法又一次身体颤动,抽回身体,把她抱在一臂之外:“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