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茜奈特玩坏了她的玩具(第7/8页)
但埃勒巴斯特也已经倒地,就在一两尺距离之外。他脸朝下趴着,眼睛紧盯着她,而且,而且他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声音不大。他嘴巴张得很开,发出的声音却像小孩玩具的唧唧声,或者是冶炼师风箱的轻响。而且他全身颤抖,就像只能完成这么一点点动作似的,这毫无道理,因为他看似一点儿伤都没有。茜因不确定自己该怎么想,直到她为时已晚地辨明——
他是在尖叫。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择她做攻击目标啊?”埃基瞪着埃勒巴斯特说,茜奈特气得浑身发抖,因为守护者脸上的表情是欢畅,是得意,尽管埃勒巴斯特趴在那里,抖得无法自已……而埃基曾经握在手里的那把剑,现在已经刺入埃勒巴斯特的肩窝。茜因盯着它,很震惊自己为什么才看到。就算在巴斯特黑色外袍的背景下,它还是那样显眼。“你一直都是个傻瓜,埃勒巴斯特。”
现在埃基手里又多了一把剑。这把很长,细得令人心寒:一把熟悉的,摄人心魄的细刃剑。
“为什么——”茜奈特无法思考。她两手剧痛,挣扎着在栈道木板上向后退开,一面想要站立,一面又想逃走。她本能地向脚下的大地寻求力量,到这时才终于意识到守护者之前做过什么。因为她体内再没有可以汲取力量的机制。她仅能隐知自己双手和后背以下几英尺的地面,这里只有细沙、含盐的土壤和地下小虫。当她试图感知更多,隐知盘感觉到一阵令人眩晕的剧痛。这就像她伤到了手肘,从那里到手指尖都会失去知觉;就像她脑子里那个部分已经进入休眠。那里有刺痛感,在恢复,但暂时,一无所有。
之前她曾听过料石生们熄灯后聊过这种事。所有守护者都很怪异,但这个才是他们最核心的特征:不知为何,他们一转念就可以关闭其他人的原基力。而且他们中的有些人特别怪异,专长就是比别人更怪。其中有些没有分管原基人,也不被允许接近未受训的孩子们,因为他们一靠近就会带来危险。这些守护者没有其他任务,只负责追踪最强大的邪恶原基人,而等他们找到目标……这个嘛。在这一刻之前,茜奈特从未对他们要做的事情特别好奇,但现在,她像是要了解到真相了。地下的烈火啊,她现在对土地的麻木程度,就像脑子最迟钝的老人。这就是哑炮们的体验吗?他们就只能感知到这些?她这辈子都在羡慕那些正常人,直到此刻。
但是。就在埃基手握细剑,向她逼近时,他双眼周围的皮肤绷紧,嘴角特别严峻,这让她想起自己严重头痛时的感觉。她不假思索地问道:“你——你,呃,没事吧?”茜奈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
听到这个,埃基侧了一下头,微笑又回到他脸上,温和,又吃惊:“你还真是好心啊。我很好,小东西。就是很好。”但他还在向她逼近。
她再次向后退缩,又一次试图站立,又一次搜寻力量,三件事全部失败。但即便她能成功——他还是个守护者呢。她的义务就是听从这些人的指令。如果他想要她死,她也有义务服从。
但这不对啊。
“求你。”她说,现在已经绝望,心乱如狂,“求你,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明白,我不——”
“你并不需要明白。”他说,态度特别慈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好。”然后他猛扑过来,剑尖对准她的胸膛。
后来,她会明白当时发生过的事件顺序。
后来她会知道,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但现在,那感觉很慢。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她当时只能感知到那把玻钢剑,巨大,锋利,棱面反射着迟暮的阳光。它看似极为缓慢、优雅地向她逼近,延长了她被迫不得不承受恐惧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