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家的情人(第7/11页)
利用逼近法算出球面积、球体积、抛物线、椭圆面积,他已经看到了微积分世界照射进来的光芒。仅在他的部分侥幸留存到后世的手稿里就可找到,他提出的无穷大的概念,是后世影响深远的集合论的基础,他研究以十四片碎片组成正方形的所有拼法,竟成为组合学最早的开端,他对螺旋型曲线性质的研究能够三等分任意角,等等等。
他对数学的研究几乎摸到了后世三千年所有数学前沿领域的门槛。而在掌握了这么多东西后,他感到自己终于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向那道数论题发起最后的挑战。
于是,在这一两年里,他停下了所有其他的工作,把注意力放到魂牵梦绕了大半辈子的这一道题上,全力以赴。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阿基米德难得惬意地躺到一张躺椅上,沐浴和煦的阳光,手拿相片,一张张翻阅。
“那时,我们是多么的年轻。”他嘴角的笑,有几分慈祥,手指在其中的一张合影上揩了起来,仿佛这样做可以穿越半个多世纪的烟云,更清楚看到她的脸。
感怀时光老半天,他才把照片放回盒子。
一同放进去的还有这两年来他对那道题的研究成果。然后,他将盒子放到了院子正中央的一方一米深的格子里,上面再用干燥的土填得厚实。
这处院子是他私人的宅院,他经常在这里安静地工作,而盒子只在那道题有所突破后才会挖出来打开,贮藏新成果,同时费去宝贵的时间,沉浸往昔,怀念黛雅。
他已习惯于孤独。宅院里除了个照顾他生活的仆人,再没有其他人了,此时到了晚餐时间,仆人来唤他去吃饭,他本不饿,想多沉浸在过往会儿,但既然到了规定的该吃饭时间,他就绝不拖延。
严格的作息时间确保了他的身体健康硬朗,能够以旺盛的精力研究大半辈子。哪怕是到了这个年龄,身体已是大不如从前,他都想活得再久远点,因为他还抱有希望。“万一飞船出了故障,或者别的点什么原因,她提前回地球了呢?真那样,我就能看她一眼了。”
有生之年,他自信能够破解难题,得到那个方程式,只不过他并不知道灵魂互换的方法。当年的拇指生物,自那次拜访欧几里得,以及对人类的数学史有相当了解后,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有哪个人类能在千年内破解它,也从未想过他一个少年,单枪匹马,数学水平居然有一天能够达到这般地步,是以竟没向他说明。“否则我通过不断和人灵魂互换,大可以活到几千年后。哎,不想这么不现实的事,真那样干,得换几十人吧,这个也太自私残忍了。”
带着纷繁的思绪,他来到饭桌上。
这两年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阿基米德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只剩下饭桌上和仆人的交谈。不用他开口,仆人自然会说起叙拉古城大街小巷的事。
这一次,仆人一改往常的娓娓道来,他连珠炮语,激情澎湃说开,因为叙拉古城要出大事了。
近些年,罗马共和国和迦太基帝国为了争夺在西西里岛的霸权地位,烽火连天。地处西西里岛的叙拉古一直都依附罗马,不过去年迦太基大败了罗马军队,叙拉古的新国王见风使舵,转而与迦太基结盟。罗马见此,坐不住了,已命将军马克卢斯从陆路和海路率大军同时进攻叙拉古城,国土危在旦夕。
阿基米德认真地听着。吃完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到数学的研究,走出家门,只想一个人走走。
罗马大军压境,国家行将遭难,他完全可以凭借生平所学所创去为国家出力,他很清楚那些知识的力量,很可能会决定战争的成败。不过,那道数学题的破解实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自己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去攻克,怎可分心?而卷入战争势必会耗去自己的大量精力,能否破解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何况,自己年纪也一大把了,人生七十古来稀,随时会撒手人寰。到时候,黛雅回来,没有灵魂互换的方程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