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决斗!(第4/5页)

“怎么样?你能制住他吗?”

“他像恶魔一样挣扎,但不再像刚才那么糟。”

“因为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克特的话中带有鼓励的成分,连他自己也没完全察觉。“现在,开始发送。别试图制住他,假装是你自己在做那件事。”

艾伐丹插嘴道:“你能让他开口说话吗?”

顿了一下之后,教长秘书发出一声低沉刺耳的咆哮。然后又顿了一下,接着又是一声咆哮。

“只能这样了。”史瓦兹喘着气说。

“可是为何不灵呢?”宝拉显得忧心忡忡。

谢克特耸了耸肩。“想要开口说话,必须牵动某些十分精巧复杂的肌肉,不像拉扯四肢的肌肉那么简单。别管了,史瓦兹,我们也许照样能过关。”

对于其后两小时的记忆,参与这场奇异冒险的人各有不同。譬如说,谢克特博士不知如何变得十分刚强,所有的恐惧似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史瓦兹的同情。他担心得透不过气来,却对史瓦兹内心的奋战无能为力。从头到尾,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圆圆的脸庞,目睹着它慢慢挤出皱纹,进而扭曲变形。对其他人,他顶多随便瞥一眼。

当教长秘书出现在门口时,他的绿袍立刻令人联想到官位与权势,门口的警卫随即向他行礼致敬,教长秘书则以粗笨呆板的动作回礼。然后,他们便平安无事地通过了。

直到他们离开这个矫正所,艾伐丹才意识到整个行动多么疯狂。银河正处于无法想象的险境,而跨越深渊的桥梁只是一根脆弱的芦苇。然而,即使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艾伐丹仍感到自己淹没在宝拉的目光中。不论是否因为自己眼看就要丧命,或是未来即将遭到毁灭,还是以为他再也无法尝到那种甜蜜——不论是什么原因,反正从来没人让他这样深深地、痴心地迷恋过。

今后,她就是他所有记忆的总和。只有这个女孩……

而在宝拉的记忆中,上午耀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因此艾伐丹俯下的脸庞显得模糊不清。她对他微微一笑,察觉自己的手臂轻轻栖在一只强健的臂弯中。平坦结实的肌肉罩在光滑的塑质布料下,平滑凉爽的感觉传到她的手腕……这就是事后一直徘徊不去的记忆。

史瓦兹则在艰苦的境况中奋斗。他们从侧门走出建筑物之后,发现前方弯曲的车道几乎空无一人。他感到谢天谢地,大大吁了一口气。

唯有史瓦兹才知道失败的代价多高。在他控制的这个心灵中,他能感到无法忍受的屈辱,以及一股更深的恨意,还有可怕至极的决心。为了引导他们找到出路,他必须在这个心灵中搜寻讯息,包括专车停放的位置、正确的路线等等。而在搜寻的过程中,他体会到对方复仇的决心有多么炽烈,只要他的控制动摇十分之一秒,教长秘书就一定会挣脱他的掌握。

当他被迫在那个心灵中四下翻寻时,他发现的那些根深蒂固的秘密念头,从此永远烙印在他的心版上。此后,在许多安详平静的黎明,他总会从梦中惊醒,以为自己仍在敌人的大本营中,操纵着一个疯子的脚步,走向危险的逃亡之路。

他们走到那辆专车旁边时,史瓦兹喘着气说了几个字。他再也不敢松懈,因此无法说出连贯的字句,只能很快吐出几个关键字眼:“不能……驾车……不能……让他……驾车……复杂……不能……”

谢克特则以轻柔的话语安慰他,却不敢碰触他;不敢以普通方式与他说话;不敢让他稍有一秒钟的分心。

他悄声道:“只要让他坐到后座去,史瓦兹。我来开车,我知道如何驾驶。从现在开始,让他固定不动就行了,我会把手铳拿开。”

教长秘书的专车式样非常特殊,由于它很特殊,所以与众不同,因而吸引了许多目光。它的车头灯能以富韵律的节奏左右摇摆,翠绿色的灯光忽明忽暗。行人全都驻足观看,迎面而来的车辆则连忙恭敬地闪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