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俘虏(第3/6页)

“你怎么办?”

萨克从一个毫无特征,只是闪耀着褐色、绿色、蓝色与云白色的巨大圆球,逐渐转变成了比较有生气的地表,上面有蜿蜒的河流与皱褶的山脉。

坚若露出沉稳而冰冷的笑容。“你担心的事可由你自己解决。当他们发现你跑掉时,也许会把我当成叛徒射杀;可是如果发现我完全无能为力,根本无法以行动阻止你,他们也许只会把我当成笨蛋降级了事。我想,后者是比较好的结果。所以我拜托你,在你离开之前,给我一记神经鞭。”

镇长说:“你知道挨神经鞭是什么滋味吗?”

“相当了解。”他两侧太阳穴冒出许多细小的汗珠。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趁机杀了你?我是杀害大亨的凶手,你知道的。”

“我知道,可是杀掉我对你没有帮助,只会浪费你的时间。这点风险对我而言是家常便饭。”

在显像板上,萨克的表面正逐渐扩大,边缘冲出了显像板的范围;而中心处继续越变越大,新的边缘再度冲出画面。某座城市中,一个类似彩虹的结构已清晰可见。

“我希望,”坚若说,“你没打算单枪匹马闯出去,萨克不是那种地方。等着你的不是川陀就是大亨,记住了。”

现在,画面上明显是一座城市。近郊一块绿褐相间的区域渐渐扩展,变成一座太空航站。在他们看来,它正以缓慢的节奏向上飘浮。

坚若说:“如果一小时内川陀没接到你,那么在今天结束之前,你将落入那些大亨的手中。我不能保证川陀会给你什么待遇,但我可以保证萨克会怎样对付你。”

泰伦斯曾在国务院待过,他知道萨克会怎样对付杀害大亨的凶手。

航站的画面稳稳映在显像板上,但坚若再也不望一眼。他转而操作飞行仪器,让脉动束指向下方。太空船在一英里高的空中慢慢转身,最后变成尾部朝下。

在距离着陆眼一百码的上空,发动机发出隆隆巨响。坐在液压弹簧上,泰伦斯能感到它们正在打颤,遂开始觉得头晕眼花。

坚若说:“拿起神经鞭,赶快行动,每一秒钟都很重要。紧急闸门会在你离去后关上;他们会花五分钟纳闷我为何不开主闸门,再花五分钟硬闯进来,然后还要五分钟才能找到你。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走出大门,坐上那辆车子。”

震颤陡然停止,在凝重的静寂中,泰伦斯知道他们已经登陆萨克。

控制改由转向反磁磁场接管,游艇庄严地倾身向下,侧面缓缓贴向地表。

坚若说:“动手!”汗水湿透了他的制服。

泰伦斯仍旧头昏脑涨,双眼几乎无法聚焦,但他还是举起神经鞭……

泰伦斯感到了萨克秋季的寒意。他曾在这种恶劣的秋冬待了许多年,直到几乎忘记弗罗伦纳上四季如夏的气候。此时,国务院那些日子瞬间涌回脑海,仿佛他从未离开这个大亨世界。

只不过现在他成了亡命之徒,身上背着罪大恶极的罪状——谋杀一名大亨。

他随着心跳的节奏迈开步伐。那艘太空船在他身后,闸门于他离去后已轻轻关上;坚若仍在太空船内,在剧痛中动弹不得。他走在一条宽广的柏油路上,周围有许多劳工与机工,每位都有自己的工作与自己的问题。他们不会停下来盯着某人的脸,他们没有理由那样做。

有没有任何人确实看到他走出太空船?

他告诉自己答案是否定的,否则现在早已传来追捕的喧嚣。

他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它仍拉到遮住耳朵的程度。现在帽子上多出一枚圆形小徽章,摸起来相当光滑。坚若说它是个辨识标志,那些为川陀工作的人,只会注意这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徽章。

他可以摘掉它,自己找路溜走,设法寻找另一艘太空船——总有办法的;设法离开萨克——总有办法的;设法逃脱追捕——总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