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太上皇的裤子(第4/7页)
拜伦也看见了,它在灯光下闪着暗淡的光芒。挤在其他毫无特色的船舰之间,这艘巡弋舰分外显眼,比那些洛第亚的航具更流线、更纤细、更阴狠。
吉尔布瑞特说:“那队长说今天要招待‘贵客’,我当时没留意。现在什么办法都没啦,我们总不能跟太暴人斗。”
拜伦忍不住爆发了。“为什么?”他忿忿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能跟他们斗?他们没有理由提高警觉,而且我们还有武器。我们去抢行政官的船舰,我们去把他的裤子偷走吧。”
他继续向前走去,走出相当幽暗的树丛,来到毫无遮掩的地方,其他两人也跟了出来。他们没有理由躲藏——他们是两名王室成员与一名护驾的卫士。
但他们现在的敌人却是太暴人。
多年前,当太暴人赛莫克・阿拉特普第一次见到洛第亚王宫时,心中兴起一种叹为观止的激情。但他随即发现那只是个空壳子,里面只剩一些发霉的陈迹。两代以前,洛第亚立法厅便在这里集会,大多数行政机构也设立于此。当时,那座中央正殿是十几个世界的心脏。
然而,如今立法厅(它依旧存在,因为大汗从不干预地方政治)每年仅集会一次,以追认过去十二个月的行政法令,那几乎只是一种形式。行政会议名义上还是常年召开,但它仅有的十几个成员,十周有九周待在自己的属地上。各级行政机关一直有人办公,因为这些单位若不存在,不论是执政者或大汗,都无法独力统治一个世界。不过这些行政机关已分散行星各处,对执政者的依存度早已减低,对新主子太暴人的关注则显著升高。
王宫依然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金石建筑,却也仅止于此。那里面住着执政者一家人,以及几乎不敷使用的一群仆佣,还有兵力绝对不足的一队本地卫士。
阿拉特普在这个空壳子里感到很不自在,也很不开心。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他累了,双眼好像火烧一般疼痛,他很想摘下隐形眼镜。更糟的是,他感到失望透顶。
根本找不出一个规律!他不时望着身边的副官,那位少校却呆然地听着执政者说话。至于阿拉特普自己,则几乎没听进几个字。
“维迪莫斯牧主的儿子!真的?”他只是心不在焉地说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句:“因此你逮捕了他?相当正确!”
但这对他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这些事并未经过详细筹划。阿拉特普有个井然有序的心灵,无法忍受各种独立事件散成一团、欠缺丝毫优雅的秩序。
维迪莫斯牧主是个叛徒,他儿子则企图会见洛第亚执政者。他首先秘密进行,计划失败后,他狗急跳墙,竟试图利用行刺阴谋的荒谬情报,公然要求晋见执政者,那当然是规律开始出现了。
现在它又乱成一团,亨瑞克慌慌张张地放弃了这个孩子,看来,他甚至不敢等到天亮。这点实在说不通,也可能是阿拉特普尚未知晓全部事实。
他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执政者身上。亨瑞克开始反复说着同样的话,阿拉特普觉得同情心油然而生。此人被改造成这样一个胆小鬼,甚至令太暴人都感到不耐烦。但这是唯一的法门,唯有恐惧才能确保绝对忠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维迪莫斯牧主始终未曾恐惧,虽然他自身的利益与太暴人的统治息息相关,他仍选择了造反。亨瑞克却一直心存畏惧,因此结果会变得完全不同。
由于亨瑞克畏惧不已,现在他坐在那里,不知不觉变得语无伦次,拼命想要得到一点认可。少校当然不会有所回应,阿拉特普很清楚,那家伙没什么想象力。他叹了一声,希望自己也完全没有。唉,谁叫政治是一种丑恶的勾当呢。
因此,他带着几分鼓励说:“相当正确,我对你的迅速决定,以及你对大汗的服务热诚表示嘉许。你放心,他一定会知道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