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跋涉 6 练习(第4/5页)
男人耸耸肩。“如果你们在晚上赶路,那你不想告诉我们要去哪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你们也是在晚上赶路。”我指出。
“此刻我们日夜兼程,”女人说道,“集市将在两天后开始。我们在阿伯利被耽搁了,洪水把那里的桥冲断了。”
“我一直在黑暗中赶路,就算天上有大太阳也一样。”男人指了指自己封闭的眼眶,“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评论你们呢。”
“我们爱怎么赶路,与你无关。”佐伊说道。女人一直盯着她看,对佐伊没有烙印的脸庞和阿尔法身体上下打量。我不禁怀疑自己对这两个人的观察是不是太明显了。
“一点没错。”男人说道,并未因佐伊的口气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和女人走到空地中央。他并没有挽她的胳膊,而是用手杖给自己指路。看着他用手杖与这个看不见的世界交涉,让我想起作为先知的感受。当我在海洋暗礁中或是温德姆山下的洞穴中穿行时,我的思想在我身体前方与空气交涉来寻找方向,正如这个人的手杖一样。
他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他说道,“如果你们在夜间赶路,那肯定是在躲避议会巡逻队。但你们行动起来又不像欧米茄人。”
“其中一个不是欧米茄。”女人说着又看了佐伊一眼。
“她是跟我们一起的。”派珀迅速说道。
“不只是她,”盲人转头面向派珀说道,“你也一样。”
“我是欧米茄人,”派珀说,“这位同伴也是,你的朋友会告诉你这一点。另一位女士可能不是欧米茄,但她是跟我们一起的,并不想找任何麻烦。”
“你说他们行动起来不像欧米茄人,是什么意思?”我问男人。
他转头面向我说道:“如果没有眼睛,你的耳朵就会很灵。我说的不是听到跛腿或者拄拐杖走路的声音,这些都太明显了。我说的要高深得多,就是欧米茄人走路的方式。大多数欧米茄人走起路来都有些颓唐,我们都经历过足够的打击,也经常饿肚子,因此总是垂头丧气。大多数欧米茄人都可以通过脚步声听出来,我们迈步时小心翼翼,脚抬得不高,步子也不够大。我们拖着脚走路,步伐中有一点畏怯和犹豫。而他们两个,”他指着派珀和佐伊说道,“他们听起来并非如此。”
他竟能从他们移动的声音中听出这么多门道,我不由得震惊不已,但也深有同感。当我在自由岛上第一次见到派珀时,我也注意到了同样的细节,即他对待自己的果敢态度。岛上大多数人刚刚开始摆脱大陆给欧米茄人留下的压迫印记,但派珀却根本没有这种困扰。即便现在,他瘦骨嶙峋,裤子的膝盖位置已经磨损变成黑色,在行动时仍然带着一贯的散漫和自信气质。
男人又转向派珀说道:“你动起来不像欧米茄人,跟这位阿尔法女士一样。不过,如果你能跟一个阿尔法人一同赶路,我猜你的故事一定不寻常。”
“你也听到他们说了,他们的故事不关你事,”女人说着拉住他的胳膊,“我们该走了。”
“我们已经走了够远的路,应该休息了吗?”他说着把木杖伸到前面。
“为什么你如此热心,坚持要问这问那?”佐伊问他,“大多数欧米茄人都想跟我们划清界限,至少看到我会如此。”
“让我来告诉你,”他说道,“我是个吟游诗人。我收集故事,就和有些人收集钱币,有些人收集首饰一样。这是我的职业。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到这里有个故事。”
“这个故事我们不能随便跟人说,”派珀说道,“那对我们来说意味着麻烦,你很清楚这一点。”
“我不是会向议会巡逻队告密的人,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男人说道,“就算是吟游诗人,这些日子也受到议会的压迫。他们不是我的朋友。”